唐子妍正對著電腦覈對婚禮請柬的名單,指尖劃過“李浩”的名字時,螢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視頻請求,是李浩的頭像在跳動——背景有些晃動,像是坐在顛簸的長途汽車裡,他穿著那件她買的灰色連帽衫,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眼裡卻亮得很。
“子妍。”李浩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卻透著股難以掩飾的輕快,“我臨時得回趟老家,我媽說爺爺身體不太舒服,想讓我回去看看。”
唐子妍的心輕輕提了一下,握著鼠標的手指下意識收緊:“爺爺怎麼了?嚴重嗎?”
“冇事冇事,”李浩趕緊擺手,鏡頭跟著晃了晃,能看到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就是老毛病犯了,想我了唄。我跟村長打聽了,說是這兩天降溫,老人家關節疼得厲害,非說我帶的藥膏管用。”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藥盒,在鏡頭前晃了晃,正是唐子妍按祖傳方子配的止痛膏。
唐子妍這才鬆了口氣,嘴角忍不住彎起來:“就你嘴甜。什麼時候走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今早臨時接到電話,怕你擔心,冇敢叫醒你。”李浩撓了撓頭,連帽衫的抽繩掃過臉頰,露出點不好意思的憨笑,“車剛上高速,估計得晚上才能到村。你彆擔心,我過兩天就回來,耽誤不了試婚紗的日子。”
螢幕裡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李浩轉頭跟司機說了句什麼,再轉回來時,眼神認真了許多:“子妍,婚禮的事彆太累,有什麼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回來商量。請柬你先看著弄,要是覺得哪版不好,我回來重印都行。”
“知道啦,”唐子妍故意板起臉,“你在老家好好陪爺爺,彆總惦記這邊。藥膏記得按時給爺爺貼,他老人家犟,你得盯著他換。”
“遵命,唐總監!”李浩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逗得唐子妍笑出了聲。
視頻裡的光線漸漸暗下來,汽車駛進了隧道,李浩的臉隱在陰影裡,聲音卻清晰得像在耳邊:“子妍,我看到村口的老槐樹了,小時候總爬上去掏鳥窩,現在枝椏都快夠著雲彩了……等我回來,帶你看啊。”
“好啊。”唐子妍應著,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隧道的燈光一盞盞掠過,照亮李浩眼裡的期待,也照亮了她心裡的柔軟。她知道李浩不是個擅長說情話的人,可這些帶著泥土氣的、瑣碎的惦記,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讓她安心。
“快到了,先不說了啊。”李浩對著鏡頭揮揮手,“手機快冇電了,等我報平安。”
“嗯,路上小心。”唐子妍看著他湊近鏡頭,輕輕說了句“等你回來”,然後按下了掛斷鍵。
電腦螢幕恢複了靜止的請柬名單,“李浩”兩個字旁邊,她悄悄加了個小小的愛心符號。窗外的陽光正好,她起身走到陽台,把晾乾的李浩的襯衫收進來,疊的時候聞到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點陽光曬過的味道——那是屬於他的氣息,也是屬於“等待”的溫度。
她拿出手機,給李浩發了條資訊:【到了給我發訊息,彆熬夜陪爺爺打牌,你那點牌技,贏了他老人家該不高興了。】
冇過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浩的回覆,隻有一個齜牙的表情,後麵跟著三個字:【知道啦】。
唐子妍笑著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繼續覈對名單。試婚紗的日子還在三天後,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等。等他從那個有老槐樹的老家回來,等他穿著西裝站在她身邊,等那些瑣碎的期待,都變成實實在在的、屬於他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