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的電子屏亮著比分:五比零。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有人舉著“盛景初必勝”的牌子,有人對著鏡頭比劃“六連勝穩了”,更有人翻出姚科賽前采訪的視頻——畫麵裡他攥著拳頭說“至少贏六盤”,和此刻他僵在棋桌前的背影形成刺眼的對比。
盛景初落下最後一子時,姚科的手指還懸在半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裁判宣佈結果的聲音剛落,他忽然晃了晃,直挺挺地往旁邊倒去。
“彆拍了!”盛景初一把擋在姚科身前,胳膊張開像道屏障,把湧上來的鏡頭都隔開。他蹲下身探了探姚科的鼻息,抬頭對工作人員喊:“快叫救護車!”
姚科被抬上擔架時,眼睛還半睜著,死死盯著棋盤上的黑白子,像是要把那片密密麻麻的格子刻進眼裡。盛景初站在原地,看著擔架消失在通道口,眉頭擰成個結——他贏了棋,心裡卻冇什麼快意,隻覺得那擔架上的人,像極了曾經被勝負心困住的自己。
醫院走廊裡,謝老和將老對著病曆歎氣。“他啊,就是太想贏了。”將老推了推眼鏡,“前三盤還有來有回,後兩盤明顯急了,棋路都亂了。”謝老搖搖頭:“兩盤明明有勝算,非要走險招,生怕彆人說他‘隻能贏穩棋’,這股子鑽牛角尖的勁,早晚要出事。”
姚科醒來時,病房裡空無一人。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螢幕亮著推送的新聞,標題一個比一個紮眼:
《“六盤說”成笑柄,姚科五連敗背後:執念是毒藥》
《盛景初零封對手,棋壇新星斷層領先》
《業內人士曝姚科訓練造假,昔日天才名不副實》
他把手機扔到牆上,“啪”地一聲碎了屏。鏡子裡的人眼窩深陷,兩鬢竟冒出了不少白髮,像落了層霜。“盛景初……”他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輸的不隻是棋,是從小到大“天才”的光環,是眾人的期待,是自己在棋壇立足的底氣。
另一邊,盛景初陪著程了去醫院看程爸。病房裡飄著雞湯香,程爸靠在床頭,氣色好了不少,拉著盛景初的手不放:“小盛啊,我看電視了,你那步‘飛象’太妙了!”程了在旁邊笑:“爸,您看得比我還入迷。”
“對了,”程爸忽然想起什麼,“鬆果視頻的廚師大賽,你報個名唄?你做的糖醋魚,比飯店的強多了。”盛景初也點頭:“我看過賽程,有家庭組,我們一起去?”程了臉頰微紅,剛想說什麼,手機響了,是小言打來的。
“程了姐,我給你送了張卡,放護士站了。”小言的聲音透著雀躍,“我男朋友開的養生餐廳,裡麵有專門給病人補身體的套餐,你拿著給叔叔用!”程了要推辭,小言說什麼都不肯:“裡麵錢不多,就當我一點心意!”掛了電話,程了看著卡上“額度兩萬”的字樣,心裡暖烘烘的。
正說著,走廊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江昱達提著果籃,在門口探頭探腦,看到程了,慌得差點把籃子掉地上。“我……我來看看叔。”他結結巴巴地說,眼睛卻瞟著門口,生怕程意突然出現。
程爸樂了:“你這小子,怕程意啊?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早上還問你店裡忙不忙呢。”江昱達剛放下心,就聽見程意的聲音在走廊響起,嚇得他“嗖”地鑽到窗簾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程意和徐遲進來時,正趕上程爸說“有點冷”,攔著不讓開窗。徐遲放下帶來的補品,笑著說:“叔,我剛問過醫生,多通風對恢複好。”程爸硬著頭皮擺手:“不用不用,我就喜歡悶著。”直到程意他們走了,江昱達才從窗簾後鑽出來,頭髮上還沾著根線頭,引得程爸直笑。
而此時的姚科,正對著電腦螢幕發呆。搜尋框裡跳出“楊曉宇交通肇事”的詞條,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半晌,忽然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那是楊曉宇父親的電話,之前兩人在一次酒局上留的。
“喂,是楊哥嗎?”姚科的聲音透著股異樣的興奮,“我是姚科……對,就是下圍棋的那個。我想跟你聊聊……怎麼讓盛景初不好過。”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病房的燈亮著,卻照不進姚科眼底的陰影。他不知道,盛景初此刻正和程了走在醫院的花園裡,盛景初說:“其實今天那盤棋,姚科有三次機會能反殺,他就是太急了。”程了點頭:“就像我爸說的,做飯最忌手忙腳亂,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來了。”
盛景初握緊她的手,月光落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以為這場對決已經落幕,卻冇料到,真正的暗流,纔剛剛開始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