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了坐在窗邊,手裡捏著那枚被體溫焐熱的橘子糖,糖紙被折得有些皺了。姐姐的話像顆石子,在她心裡盪開一圈圈漣漪——“看到他會心跳加速,想到他會不舒服,這就是喜歡啊”。
可她還是怕。怕自己隻是一時衝動,怕這份“喜歡”像泡沫一樣,經不起推敲。更怕的是,萬一她弄錯了,拒絕了盛景初,他會不會難過?那個總是沉默著、把情緒藏在棋局裡的人,要是露出失落的樣子,她大概會比自己被拒絕還難受。
“到底是不是呢……”她對著窗外的梧桐葉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糖紙。風一吹,葉子沙沙響,倒像是在替她著急。
程意端著消腫的藥膏走進來,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知道她還在糾結。“傻丫頭,”她把藥膏放在桌上,挨著程了坐下,“喜歡哪有那麼多‘是不是’?你想到他會難受,是怕失去他這份在意吧?怕捅破了窗戶紙,連現在這樣相處都做不到?”
程了猛地抬頭,眼裡帶著點被說中的慌亂:“姐,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這個,還知道你每次提起他,眼睛都在發亮。”程意颳了下她的鼻尖,“喜歡是藏不住的,哪怕你嘴硬,心也會替你說真話。要是真不在乎,你纔不會這麼煎熬。”
她頓了頓,語氣軟下來:“抓住機會吧。有些心意,錯過了,可能就真的冇了。哪怕最後不成,說出來至少不後悔,總比現在這樣猜來猜去強。”
程了咬著唇,心裡那點猶豫,好像被姐姐這番話悄悄鑿開了一道縫。
另一邊,九州道場的休息室裡,江昱達正拿著拖把拖地(他主動要求用勞動抵部分“學費”),耳朵卻支棱著,把曹熹和跟盛景初的對話聽了個正著。
等曹熹和一走,他立馬撂下拖把,湊到盛景初身邊,一臉“我懂”的表情:“盛哥,我剛纔都聽見了!你喜歡程了姐,對不對?”
盛景初握著棋子的手一頓,抬頭看他,冇承認也冇否認。
“哎呀,喜歡就去追啊!”江昱達比當事人還急,“我跟你說,我以前喜歡隔壁班女生,就是因為不敢說,後來人家被彆人追走了,我現在想起來都後悔!”
他抹了把臉,把自己打三份工的勁兒拿出來勸說:“你看啊,程了姐對你肯定也有意思,不然乾嘛老躲著你?女生都這樣,臉皮薄!你得主動點,不管她答不答應,把心意說出來,至少讓她知道啊!”
“萬一……她不喜歡我呢?”盛景初的聲音有點悶,指尖無意識地在棋盤上畫著圈。
“那也得說!”江昱達拍著胸脯,“就算被拒絕,至少你努力過,不留下遺憾!總比現在這樣,一個不敢問,一個不敢答,耗到最後啥都冇了強!”
他指著窗外,正好看到程了抱著本書從樓下經過,趕緊捅了捅盛景初:“你看!說曹操曹操到!趕緊的,追出去啊!”
盛景初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程了似乎察覺到什麼,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像受驚的小鹿似的,慌忙低下頭,快步走開了。
盛景初的心猛地一縮,江昱達的話還在耳邊響:“喜歡就說啊!”
他攥緊了手裡的棋子,棋盤上的“天元”位空著,像個等待被填滿的缺口。或許,真的該邁出那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