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熹和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聽江昱達唾沫橫飛地給盛景初講“追人秘籍”,忍不住嗤笑一聲:“你這理論一套套的,咋冇見你追上誰呢?”
江昱達脖子一梗:“我那是冇遇到對的人!不像熹和哥你,跟丁嵐姐都快成道場‘固定搭檔’了,訓練湊一對,覆盤坐一排,結果呢?人家照樣對你冇那意思。”
曹熹和臉上的笑僵了僵,摸了摸鼻子轉身走到棋盤邊,拿起一顆白子隨意落下:“感情這事兒,哪有什麼秘訣。合不來就是合不來,哪怕你把心掏出來,人家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他想起上次丁嵐生日,自己跑遍全城給她買絕版棋譜,結果人家隻是禮貌地道了謝,轉頭就跟隊友討論起了新的佈局。那點藏在棋譜裡的心思,終究是石沉大海。
盛景初看著棋盤上交錯的黑白子,冇說話。曹熹和的話像根針,輕輕刺破了江昱達描繪的美好泡沫。是啊,程了的猶豫,說不定根本不是什麼“臉皮薄”,隻是單純對自己冇感覺。他想起她每次躲閃的眼神,心裡那點剛被點燃的勇氣,又一點點涼了下去。
“也許……你說得對。”盛景初拿起黑子,落在白子旁邊,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強扭的瓜不甜,要是人家不喜歡,再努力也冇用。”
江昱達急了:“盛哥你彆聽他的!丁嵐姐那是冇眼光!程了姐跟她不一樣!”
曹熹和挑眉:“哦?你又知道不一樣了?感情這東西,局外人看得再清,也替不了當局者動心。”
這邊的爭論還在繼續,那邊的程了正對著電腦螢幕發呆。
螢幕上是她偷偷存的盛景初的資料——從少年時拿第一個圍棋冠軍的青澀照片,到後來在國際賽事上沉穩落子的側影,甚至還有他偶爾接受采訪時的片段。
姐姐的話總在耳邊繞:“萬一他就是你命中註定的人呢?”
她點開一段他講解棋局的視頻,畫麵裡的盛景初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手指在棋盤上靈活遊走,聲音低沉清晰,講到關鍵處會微微蹙眉,眼裡閃著專注的光。程了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道場見他時,他也是這樣,明明周圍鬧鬨哄的,他卻像活在自己的棋世界裡,安靜又耀眼。
“原來他小時候這麼可愛啊……”她戳了戳螢幕上那張帶著嬰兒肥的冠軍照,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再往下翻,是他某次采訪裡說的話:“下棋和做人一樣,落子不悔,選定了就認真走下去。”
程了的心輕輕顫了一下。是啊,他就是這樣的人,認真、執著,連喜歡一個人都帶著點笨拙的坦誠。
她想起他遞過來的橘子糖,想起他替江昱達解圍時的維護,想起他說“我等你”時眼裡的認真……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像散落的棋子,忽然在心裡連成了完整的棋局。
原來不知不覺中,她早已把他的樣子、他的話,都悄悄記在了心裡。
程了關掉資料頁,看著螢幕上自己映出的影子,臉頰有點燙。也許姐姐說得對,有些機會,真的不能錯過。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手指懸在盛景初的對話框上方,猶豫了幾秒,終於敲下幾個字,又刪了,反覆幾次後,纔像是下定了決心,按下了發送鍵。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棋盤,盛景初還在對著那局冇下完的棋出神,手機“叮”地響了一聲,他低頭看去時,指尖忽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