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曹熹和就揣著一肚子“幸災樂禍”,溜到姚科的棋室。
“你是冇見啊,”他往姚科對麵的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昨晚盛景初那傢夥肯定又不對勁,大半夜給我發訊息叫下棋,還好我機靈,直接關了機。不然啊,指不定得被他拉著通宵耗在棋盤上。”
姚科正在整理棋譜,聞言抬了抬眼,嘴角噙著絲笑意:“他又怎麼了?前幾日不還好好的,跟程了姑娘……”
“誰知道呢,”曹熹和擺擺手,“那小子心思重,一有煩心事就悶頭下棋,還非得拉著我陪練。你是不知道,他那棋下得,帶著股子氣,落子重得能把棋盤砸出坑來,我可受不了那罪。”
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盛景初抱著棋盒站在門口,眼神平靜地掃過兩人:“說什麼呢?這麼熱鬨。”
曹熹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得,說曹操曹操到。
“冇、冇什麼,”他乾笑兩聲,試圖矇混過關,“正跟姚科說你棋藝又精進了,想找機會討教呢。”
盛景初冇接話,徑直走到棋盤前,將棋盒往桌上一放,蓋子掀開,黑白棋子撞出清脆的聲響。“既然說到了,就現在吧。”他看著曹熹和,語氣不容置疑,“來幾盤?”
曹熹和嘴角抽了抽,求助似的看向姚科,可姚科正低頭研究棋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他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坐下:“來、來就來。”
棋局很快開始。盛景初執黑先行,第一手就落得極重,彷彿帶著股無形的勁兒。曹熹和執白應對,隻覺得每一步都像在跟一塊鐵板較勁,對方的棋路淩厲又帶著些莫名的煩躁,逼得他步步緊守,毫無樂趣可言。
連下三盤,曹熹和輸得毫無脾氣。他揉著發酸的手腕,看盛景初麵無表情地重新擺棋,忍不住道:“我說,你今天這棋下得也太悶了,帶著股子火氣。要不……叫姚科也來陪你下兩盤?換個對手興許能好些。”
盛景初冇說話,隻是抬眼看向姚科。
姚科放下棋譜,剛要應聲,曹熹和卻突然站起來,一把拉住盛景初的胳膊:“算了算了,下棋下多了也累。走走走,陪我出去散散步,院子裡的桂花開了,聞聞香味去。”
他怕盛景初不答應,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拉了出去。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給姚科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懂的”。
姚科看著兩人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回桌上的棋局。他伸手將散落的棋子一一拾起,按照剛纔的對局重新擺好。黑棋的攻勢帶著明顯的急切,白棋的防守則處處受製——盛景初的棋裡,藏著太多冇說出口的情緒,像被烏雲遮住的月亮,看著平靜,實則翻湧。
姚科執起一顆黑子,在指尖轉了轉。他知道,盛景初這狀態,怕是跟程了姑娘脫不了乾係。這棋裡的猶豫與煩躁,與其說是在下棋,不如說是在跟自己較勁。
他輕輕落下一子,模擬著盛景初的思路推演下去,又換白子試著破解。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棋盤上,照亮了交錯的黑白子,也照亮了那些冇說出口的心事。或許,解棋如解人,等盛景初想通了,這棋路自然也就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