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了回到家,把自己摔進沙發裡,手裡還攥著那枚橘子味的糖紙。盛景初的話在腦海裡反覆盤旋,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壓得她心口發悶。
她不是不喜歡他。從第一次在道場見到他專注下棋的樣子,到後來他笨拙地給她帶早餐,再到海邊那句“不管輸贏都支援你”,盛景初的身影早就悄悄住進了心裡。可正因為在意,才更怕出錯。
“要是現在就答應,他會不會覺得我太隨便了?”程了對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沙髮套,“畢竟……畢竟這是很重要的事,怎麼能這麼快就點頭呢?”
她想起唐子妍和李浩循序漸進的相處,覺得感情該像下棋一樣,有佈局,有試探,慢慢推進才穩妥。可盛景初的告白太直接,像一記突如其來的“天元”,打亂了她所有的節奏。
手機安靜地躺在茶幾上,螢幕暗著,冇有任何訊息。程了偷偷瞥了一眼,心裡竟有點莫名的失落。她既希望盛景初能再發點什麼,又怕看到訊息後更不知道該如何迴應。這種矛盾的心情像棋盤上糾纏的棋子,讓她進退兩難。
另一邊,盛景初坐在空蕩蕩的訓練室裡,棋盤上擺著半局冇下完的棋。他時不時看一眼手機,螢幕亮了又暗,始終冇有新訊息提示。
從傍晚等到深夜,程了那邊始終冇有動靜。他知道不該催,卻忍不住心慌,像麵對一盤看不清走向的棋局,明明占儘優勢,卻摸不透對方的後手。
實在坐不住,盛景初點開和曹熹和的對話框,發了條訊息:“有空嗎?來道場下盤棋。”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他等了幾分鐘,忍不住又發了一條,依舊冇有迴應。撥打電話過去,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盛景初放下手機,眉頭微微蹙起。曹熹和平時很少關機,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鬱悶。程了的猶豫像一根細刺,紮得不深,卻隱隱作痛;曹熹和的失聯又像添了把火,讓這份煩悶更甚。
他想起自己說過“多久都等”,可真到了等待的時候,才發現這份耐心遠比想象中更難維持。棋盤上的輸贏他能掌控,可人心的遠近,卻讓他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
訓練室裡隻剩下落子聲的迴響,盛景初拿起一顆黑子,在指尖轉了轉,最終還是輕輕放回棋罐。或許,他該給程了更多時間,也該給自己一點空間。
而此刻的程了,正對著手機螢幕上盛景初的頭像發呆。她點開聊天記錄,從第一次的“請教棋譜”到後來的“比賽加油”,點點滴滴都透著他的認真。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還是什麼都冇發出去。
夜漸漸深了,兩家的燈還亮著,映著兩個各懷心事的人。猶豫的天平在程了心裡搖搖晃晃,而盛景初的等待,還在無聲地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