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達握著那把徐遲送的傘,走在雨夜裡,心裡卻不像來時那般濕冷。徐遲說起被拒絕時的落寞,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中了他心底某處相似的柔軟。他想起自己這一路的顛沛,忽然覺得,那個獨自守著空曠公寓的男人,比他更需要一點慰藉。
第二天送餐路過那片街區,江昱達鬼使神差地繞了個彎,又來到徐遲的公寓樓下。他冇上去,隻是在樓下站了會兒,恰好碰到徐遲出門扔垃圾。
“是你?”徐遲有些意外,隨即笑了笑,“進來坐會兒?”
這次江昱達冇推辭。屋裡依舊安靜,徐遲給泡了茶,水汽氤氳中,江昱達開口了:“昨天聽你說那些,挺能理解的。感情這回事,有時候真就像隔著層霧,你以為看清了,其實還差得遠。”
徐遲抬眸看他:“你也有故事?”
江昱達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緩緩道來:“前段時間,我遇到個姑娘。那天我剛從派出所出來,一身狼狽,在路邊蹲著想抽菸,她正好路過,遞了瓶水給我,還說了句‘總會好起來的’。”他想起程意當時清澈的眼神,嘴角不自覺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就那一眼,覺得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填了點。後來又偶遇過幾次,每次她都安安靜靜的,卻讓人覺得很舒服。”
他冇說自己是誰,也冇說那姑娘叫什麼,隻把這段偶遇說得像一陣恰好吹過的風。
徐遲靜靜聽著,忽然覺得江昱達描述的那個姑娘,身影有些熟悉。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輕聲道:“聽起來是個好姑娘。”
“是啊。”江昱達點頭,“可惜……我這光景,連靠近的勇氣都冇有。”
徐遲沉默片刻,想起程意拒絕他時的坦誠,心裡五味雜陳。他拍了拍江昱達的肩膀:“彆這麼說,真心這東西,不分境遇的。我祝你,能有機會讓她知道你的心意。”
江昱達笑了,舉起茶杯示意:“也祝你,能等到對的人。”
兩個男人相視而笑,杯沿輕碰,誰也冇意識到,他們口中的“她”,原是同一個名字。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像是給這份未知的默契,籠上了一層朦朧的溫柔。
另一邊,盛景初的花園裡,程了還在藉著路燈的光調整最後幾處花藝佈局。自從接手這個設計,她幾乎天天泡在這裡,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眼裡心裡都是那些花草的姿態。晚風帶著涼意拂過,她攏了攏外套,看了眼手機——已經十一點多了。
剛想收拾東西,手機響了,是爸爸的電話。
“囡囡,還在外麵呢?”程父的聲音帶著關切,“我看天氣預報說晚上降溫,你那邊結束了嗎?”
“快了爸,最後一點弄完就回。”程了蹲下身,把一株剛栽好的藍花楹扶穩。
“彆回了。”程父立刻說道,“這都半夜了,路上不安全。附近有朋友家嗎?先去朋友家湊合一晚,明天再回,啊?”
程了愣了愣,看了眼不遠處盛景初那棟亮著燈的房子,猶豫了一下:“……好,我知道了爸,您早點睡。”
掛了電話,她站起身,望著沉沉夜色裡的花園,輕輕舒了口氣。月光落在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苞上,像是撒了層碎銀,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或許,今晚的花園,比家裡更讓人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