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拜師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在九州道場傳開了。
學員們議論紛紛,好奇這個能讓解寒洲破例收下的新師弟究竟是何方神聖。有人說他肯定天賦異稟,隻是之前冇顯露;也有人猜測他背景不一般,不然怎麼能讓解老鬆口;還有人抱著觀望的態度,等著看這個“空降”的師弟到底有幾分能耐。
丁嵐是第一個找到曹熹和打聽訊息的。她剛結束一盤對弈,聽說師父收了新徒弟,立刻放下棋子跑了過來,紮著的馬尾辮隨著跑動的動作甩來甩去,像隻活潑的小鹿。
“熹和師兄!聽說師父收新徒弟了?叫李浩?”丁嵐一臉好奇地問,眼睛亮晶晶的,“他人呢?厲害嗎?跟盛景初師兄比怎麼樣?”
曹熹和正趴在棋盤上研究棋譜,聞言抬起頭,咧嘴一笑:“你這問題可真多。人是來了,看著挺普通的,至於厲不厲害,還不知道呢,師父讓他先打基礎。”
“打基礎?”丁嵐眨了眨眼,“那就是說,他以前冇受過係統訓練?師父怎麼會突然收這樣的徒弟啊?”
在她看來,師父收徒一向嚴格,像盛景初師兄那樣,是天賦異稟,被師父一眼看中;自己和曹熹和師兄,也是從小就在道場學棋,一步一個腳印纔得到師父認可。這個李浩,憑空冒出來,一上來就拜師成功,實在有點不可思議。
“誰知道呢,”曹熹和聳聳肩,“可能是看他態度誠懇吧。那小子給師父磕了三個頭,哭得稀裡嘩啦的,看著挺可憐的。”
丁嵐撇撇嘴:“學圍棋又不是比誰可憐,得看實力才行。”她說著,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服氣。她從小就好勝,尤其是在圍棋上,容不得彆人輕易超越。
“行了,彆瞎琢磨了,”曹熹和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家長安哥正帶著他熟悉環境呢,一會兒就過來了,到時候你自己問問不就知道了。”
丁嵐哼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心裡卻還是有些彆扭。
冇過多久,解長安就帶著李浩來到了前麵的對弈區。
李浩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道場製服,雖然還是有些拘謹,但眼神裡的激動和喜悅絲毫未減。他跟在解長安身後,低著頭,儘量不引起太多注意,可週圍學員們好奇的目光還是讓他有些不自在。
“給大家介紹一下,”解長安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這是李浩,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師弟了,也是師父新收的徒弟,大家多照顧。”
學員們紛紛鼓掌,眼神各異。
李浩連忙對著大家鞠了一躬,聲音有些小:“大家好,我叫李浩,以後請多多指教。”
“李浩師弟不用客氣,”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學員笑著說,“既然是師父收下的徒弟,那就是自家人。”
丁嵐坐在座位上,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李浩,見他身材中等,相貌平平,身上冇什麼特彆的氣質,心裡的不服氣更甚了。
曹熹和湊到李浩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背:“彆緊張,都是自己人。走,我帶你去看看你的座位,就在我旁邊,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我。”
“謝謝熹和師兄。”李浩感激地說,連忙跟了過去。
解長安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轉身離開了對弈區。他知道,新徒弟的加入總會引起一些波瀾,但時間久了,自然會慢慢平息。
李浩的座位被安排在曹熹和旁邊,緊挨著丁嵐。他放下自己的帆布包,拿出從家裡帶來的棋子和棋盤,小心翼翼地擺放好,動作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珍視。
丁嵐瞥了一眼他那副看起來有些陳舊的棋子,忍不住嗤笑一聲:“喂,新師弟,你這棋子都快磨平了吧?道場有新的,要不要給你換一副?”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周圍幾個相熟的學員也跟著笑了起來。
李浩的臉一下子紅了,下意識地把棋子往回攏了攏,小聲說:“不用了,謝謝師姐,這副棋子我用習慣了。”
這副棋子是他小時候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的,陪了他十幾年,雖然舊了,但在他心裡,比任何新棋子都珍貴。
曹熹和看出李浩的窘迫,連忙打圓場:“丁嵐,彆欺負新師弟。棋子嘛,能用就行,跟新舊沒關係。”
丁嵐哼了一聲,冇再說話,但看李浩的眼神裡,還是帶著一絲輕視。
李浩低著頭,冇再說話,隻是默默地拿出筆記本,開始研究上麵的棋譜。他知道自己底子差,不能跟道場裡的其他學員比,隻能比彆人更努力。
接下來的幾天,李浩果然展現出了驚人的勤奮。每天天不亮就來到道場,開始打譜、做題,直到深夜才離開。他從不主動與人交流,隻是埋頭苦練,遇到不懂的問題,就拿著筆記本去向曹熹和或者解長安請教,態度謙遜又執著。
曹熹和一開始還覺得他有點木訥,但漸漸地,也被他這份認真打動,每次都會耐心解答。
丁嵐卻依舊對他冇什麼好臉色,有時看到他對著簡單的棋形研究半天,還會冷嘲熱諷幾句:“李浩,這都不會啊?我們三歲學棋的小孩都比你強。”
李浩聽到這些話,隻是默默地低下頭,加快手裡的動作,從不反駁。他知道,說再多都冇用,隻有用實力證明自己。
這天下午,盛景初結束了一場比賽,回到了道場。
他剛走進對弈區,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一樣。學員們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一個角落,那裡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正埋頭看著棋譜。
“師兄,你回來了!”曹熹和看到他,立刻興奮地跑了過來,“跟你說個事,師父新收了個徒弟,叫李浩,就在那兒呢。”
盛景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李浩身上。
李浩穿著道場的製服,背挺得筆直,側臉的線條很柔和,陽光照在他專注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他的手指在棋盤上輕輕點著,似乎在模擬落子,神情認真得讓人不忍打擾。
盛景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對他而言,道場裡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並冇有什麼區彆。他的世界裡,隻有圍棋。
曹熹和還想再說點什麼,看到盛景初那副冷淡的樣子,隻好把話嚥了回去。
李浩感覺到有人在看他,抬起頭,正好對上盛景初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心裡有些緊張。他早就聽說過盛景初的名字,知道他是師父最得意的門生,是九州道場的驕傲,也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盛景初冇有在意他的反應,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拿出棋譜,開始研究。
道場裡很快又恢複了安靜,隻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
李浩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盛景初的方向。那個清冷的少年坐在那裡,彷彿與周圍的一切都隔絕開來,隻有在麵對棋盤時,眼神裡纔會透出一絲鮮活的光芒。
李浩深吸一口氣,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筆記本上。
他知道,自己和盛景初之間,隔著巨大的差距。但他不會放棄,他會一步一步地追上去,哪怕這條路再難,再苦。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戶,灑滿了整個道場。盛景初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棋局世界裡,李浩也在埋頭苦學,丁嵐在和其他學員對弈,曹熹和則在一旁咋咋呼呼地指點著……
新徒弟的加入,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雖然激起了一些漣漪,但很快就融入了道場的日常。
隻是,冇有人知道,這個看似平凡的李浩,將會在未來的日子裡,給九州道場,給盛景初,甚至給整個圍棋界,帶來怎樣的影響。
而此刻的程了,還在為那篇關於盛景初的采訪稿發愁。她不知道,在九州道場裡,一場新的故事,已經悄然開始。她與盛景初的糾葛,也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