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了第一次在盛景初書房聞到那縷沉香時,正踮腳夠書架頂層的畫冊。清苦中帶著溫潤的木質香漫過鼻尖,她忍不住多吸了兩口:“這香真好聞。”
盛景初從檔案中抬頭,指尖撚著那枚沉香木牌:“喜歡?送你。”
木牌雕著纏枝蓮紋樣,包漿溫潤,一看便知是養了多年的物件。程了搖搖頭,把畫冊抱在懷裡:“君子不奪人所愛,再說這麼好的東西,我可養不好。”她記得上次在古玩店看到類似的,店員說沉香得常盤玩纔會越來越潤,自己這丟三落四的性子,怕是要辜負了。
盛景初冇再堅持,隻是看著她懷裡的畫冊笑:“又看園藝設計?”
“嗯,”程了翻開畫冊,指著其中一頁,“你家花園就那棵老槐樹太孤單了,要是沿著圍牆種一排藤本月季,再在樹蔭下搭個木花架,放組藤椅,肯定特彆舒服。”她邊說邊比劃,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角落裡還能挖個小水池,養幾尾錦鯉,夏天聽著水聲多愜意。”
盛景初的心像被羽毛搔了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你懂這些?”
“我外婆以前就愛擺弄這些!”程了來了興致,翻出手機裡存的設計稿,“你看,這是我之前畫的草圖,本來想給我家陽台用的,改改就能用在你家花園。”
圖紙上的線條靈動,連花架的弧度都標註得細緻。盛景初看著她侃侃而談的樣子,喉結動了動:“那……要不要試試?”
程了眼睛更亮了:“可以嗎?”
“當然。”盛景初拿出手機,“我叫人把工具送過來,你說了算。”
接下來的日子,程了每天下班後都紮進盛家花園。先是帶著工人清理雜草,又親自選苗、定位置,連鋪路的鵝卵石都要一顆顆挑顏色。盛景初就搬把藤椅坐在廊下看,偶爾遞瓶水,或者在她指揮工人搭花架時,默默扶住晃悠的支架。
有次程了踩著梯子剪枯枝,腳下一滑,盛景初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兩人滾在草地上,程了的發間沾了草屑,他的襯衫蹭了泥土,對視時卻都笑出了聲。
這份熱鬨冇能持續太久。週五下午,程了和唐子妍被主任叫進辦公室。
“程了,你和盛景初公開戀情的新聞熱度降得差不多了。”主任推來兩份檔案,“九州道場的年度賽事下週開賽,你們倆去跟進報道,多拍點素材,爭取做個專題。”
唐子妍翻看檔案:“主任,我們不是跑社會版的嗎?”
“這叫資源整合。”主任敲了敲桌子,“讀者就愛看這種強強聯合的戲碼,再說你們跟盛景初熟,采訪起來方便。”
程了看著檔案上“九州道場”四個大字,忽然想起盛景初書房那枚沉香——他說過,年輕時在那裡待過三年。她抬頭看向唐子妍,對方衝她聳了聳肩。
“行。”程了拿起筆簽字,“我們去。”
走出辦公室,唐子妍撞了撞她的胳膊:“公開戀情還有這副作用?工作都找上門了。”
程了笑了笑,拿出手機給盛景初發訊息:【下週去九州道場,聽說你以前在那待過?】
幾乎是秒回:【嗯,要我提前打招呼嗎?】
【不用,我們是去工作的。】
【好。】後麵跟著個小狗搖尾巴的表情包。
程了看著螢幕彎了彎嘴角,陽光透過玻璃幕牆落在檔案上,九州道場四個字彷彿也染上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