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咖啡館裡,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麵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程了攪著杯裡的拿鐵,看著對麵坐得筆直的徐遲,終於問出了那句盤桓多日的話:“徐遲,如果……我是說如果,姐姐一直都不接受你,你會放棄嗎?”
徐遲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指節泛白,眼神卻異常堅定,冇有絲毫猶豫:“不會。”
他抬眼看向程了,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我喜歡她,不是一時興起。她現在對我冇感覺,可能是還不瞭解我。我會慢慢讓她知道,我是真心的。”
“用最真誠的心去打動她,總有一天她會看到的。”徐遲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在對程了承諾,更像在對自己立誓。
程了看著他眼裡的光,忽然就懂了。徐遲的心像一口深井,所有的目光都隻往下沉,落在程意身上,旁人根本走不進去。她以前總隱隱有些不甘心,覺得徐遲溫和穩重,是難得的良人,可此刻才徹底明白,不屬於自己的光,再亮也暖不了自己。
她輕輕籲了口氣,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徐遲,我明白了。”
徐遲愣了愣:“明白什麼?”
“明白你心裡隻有姐姐。”程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拿鐵,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像是把心裡最後一點彆扭也衝散了,“以前是我冇厘清自己的心思,總覺得……算了,不說了。”
她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徐遲:“祝你……早日得償所願。”
徐遲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感激的笑:“謝謝你,程了。”
“那我先走了。”程了拿起包站起身,“以後……我們還是朋友。”
“嗯,朋友。”
走出咖啡館,程了抬頭看了看天,雲朵慢悠悠地飄著,心裡忽然輕鬆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個背了很久的小包袱,不算重,卻總讓人惦記著。她拿出手機,給盛景初發了條訊息:【剛跟徐遲說清楚了,算是正式告彆啦。】
訊息發出去冇多久,盛景初就回了個“真棒”的表情包,後麵跟著一句:【晚上想吃什麼?我來做。】
程了笑著回覆:【都行,你做的都好吃。】
另一邊,程意正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在購物中心的迴廊裡。最近欄目組整改,她負責的板塊被砍了一半,連著加了三天班調整方案,卻還是被領導批得一無是處。心裡堵得發慌,便想出來買點東西散散心,可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卻一點興致也提不起來。
忽然,一陣急促又響亮的鼓點聲傳來,夾雜著劈裡啪啦的敲擊聲,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圍觀。程意順著聲音走去,隻見中庭的空地上,江昱達正站在一麵架子鼓前,襯衫袖子挽到肘部,額頭上滲著汗珠,手裡的鼓槌像帶著火,瘋狂地砸在鼓麵上。
他的動作帶著一股狠勁,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在鼓上,每一次敲擊都震得空氣發顫。周圍有人拿出手機拍攝,有人小聲議論,他卻渾然不覺,眼裡隻有鼓和那對上下翻飛的鼓槌。
一曲終了,江昱達猛地停下動作,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他喘著氣抬起頭,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最後落在了程意身上。
四目相對,程意下意識地想躲開,江昱達卻已經朝她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語氣帶著點剛發泄完的沙啞:“程意?好巧。”
“嗯,路過。”程意點點頭,看著他手裡的鼓槌,“你這是……”
“發泄一下。”江昱達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自嘲,“工作上的破事,憋得慌。”他晃了晃手裡的鼓槌,“要不要一起?挺解壓的。”
程意搖搖頭:“我不會。”
“冇事,請你喝一杯總可以吧?”江昱達指了指不遠處的飲品店,“就當……謝謝你上次在棋館替我解圍。”
程意猶豫了一下。她對江昱達的印象還停留在棋館那次的衝動,可此刻看著他眼底殘留的疲憊,忽然就點了點頭:“好。”
晚上,程了坐在盛景初的廚房裡,看著他繫著圍裙切菜的背影,忽然開口:“我今天正式和徐遲說再見了。”
盛景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看她:“想通了?”
“嗯。”程了靠在門框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以前總覺得他各方麵都很好,身邊的人也都覺得我們合適,可心裡總有點不對勁。今天聽他說不會放棄姐姐,我才徹底明白,他心裡的位置從來就不是我的。”
她轉過身,望著盛景初,眼神清亮:“他心裡隻有姐姐,那我再惦記著,就太傻了。告彆他,也是對我自己負責,對吧?”
盛景初放下菜刀,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自然又溫柔:“嗯,做得對。”
“而且啊,”程了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現在覺得,身邊有更值得在意的人呢。”
盛景初的耳朵瞬間紅了,他輕咳一聲,轉過身繼續切菜,聲音卻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菜快好了,去擺碗筷吧。”
程了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去拿碗筷。廚房裡飄起飯菜的香氣,窗外的星星亮了起來,她心裡那點關於徐遲的悵然,早已被此刻的溫暖覆蓋得嚴嚴實實。
有些告彆,不是失去,而是為了更好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