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了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餛飩走進程意房間時,最先注意到的不是空氣中的藥味,而是姐姐蜷縮在沙發上,正蹙著眉揉著腳踝。白色的居家褲被掀起一角,露出的皮膚上一片紅腫,還帶著點擦傷的血痕。
“姐!你腳怎麼弄的?”程了連忙把碗放在茶幾上,快步蹲下身,語氣裡滿是焦急。
程意抬眼,臉上還帶著點疼出來的生理性紅暈,卻笑著擺手:“冇事,剛纔下樓倒杯水,冇注意台階崴了下,小傷。”
“都腫成這樣了還小傷?”程了皺著眉,轉身從抽屜裡翻出碘伏和創可貼,小心翼翼地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塗抹在傷口周圍。她的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珍寶,塗完又仔細地撕下創可貼,沿著傷口邊緣貼好,“明天彆去上班了,我給你請個假。”
“哪就那麼金貴了。”程意看著妹妹認真的側臉,眼底漾起暖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快把餛飩吃了,不然該涼了。”
程了把碗推到她麵前,自己挨著沙發邊坐下,看著她小口吃著,忍不住問:“姐,我還是想不通,你為啥要拒絕徐遲啊?他對你多好啊,上次你發燒,他守在床邊給你擦了一夜的汗,換我都做不到。”
程意舀餛飩的動作頓了頓,嚥下嘴裡的食物才慢悠悠地說:“好是好,但不是那種好。”
“哪種好?”
“就是……心動的感覺啊。”程意想了想,打了個比方,“我對他,就像對親哥一樣,他對我好,我會感激,會覺得溫暖,但心裡不會跳得亂七八糟,也不會看到他跟彆人說笑就彆扭。你懂嗎?”
程了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可過日子不就圖個安穩嗎?徐遲穩重,對你又上心,多好啊。”
“安穩是要的,但前提是得有讓你想安穩下來的衝動啊。”程意笑了,看著程了認真的樣子,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來,我覺得他跟你倒挺配的,你倆性子互補,他又總護著你,要不……你試試?”
程了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其實她不是冇想過,徐遲的溫和體貼,確實讓人心安。她張了張嘴,剛想說“好像……也不是不行”,程意卻又接著說:“不過嘛,比起徐遲,我還是覺得盛景初更適合你。”
“啊?”程了愣住。
“盛景初那小子看著冷,實則心細,上次你在展會差點被廣告牌砸到,他眼疾手快就把你拉開了,當時好多人都冇反應過來。”程意說得頭頭是道,“而且他有衝勁,做事果斷,你這愛猶豫的性子,正好需要這樣的人來拿主意。徐遲是好,但太溫和了,怕是鎮不住你偶爾的小脾氣。”
程了張了張嘴,剛纔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亂糟糟的。她低頭戳著自己的衣角,小聲嘟囔:“姐,你怎麼說變就變……”
程意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把最後一個餛飩塞進她嘴裡:“傻丫頭,感情的事急不來,慢慢品才知道誰最合適。快吃,餛飩要涼透了。”
程了含著餛飩,心裡卻像揣了隻亂撞的小鹿,徐遲的溫和,盛景初的果決,姐姐的話像根線,把這些紛亂的念頭纏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