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場的喧囂像一層柔軟的繭,把所有煩心事都隔在了外麵。程了攥著,看著盛景初站在娃娃機前,手指在操作杆上靈活地移動——他明明看起來斯斯文文,抓娃娃的技術卻好得驚人,不到半小時,程了懷裡已經堆了三個毛絨熊、兩隻兔子,還有一隻齜牙咧嘴的恐龍。
“這個!我要那個粉色的小豬!”程了指著機器裡最角落的玩偶,眼睛亮晶晶的。
盛景初挑眉一笑,操控著爪子精準落下,穩穩勾起小豬的耳朵,隨著“哐當”一聲輕響,玩偶掉進出口。程了歡呼著撲過去撿起來,往懷裡一塞,抱得滿滿噹噹,笑靨比頭頂的太陽還燦爛。
“冇想到你還有這技能。”她仰著臉看他,鼻尖沾了點的糖霜,“以前是不是經常帶女生來抓娃娃?”
盛景初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想什麼呢?以前陪我小侄女玩,被逼著練出來的。”他接過程了懷裡一半的玩偶,“重不重?我幫你拿。”
程了搖搖頭,又把小豬舉到眼前看了看,忽然覺得心裡的那塊疙瘩徹底散了。過山車俯衝時的尖叫、旋轉木馬上的輕笑、吃冰淇淋時不小心蹭到嘴角的狼狽……盛景初的鏡頭裡,她的笑容越來越真,那些關於徐遲的悵然,好像真的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另一邊的電視台大樓裡,程意捏著手裡的通知,指尖泛白。
“……讚助商那邊突然撤資,節目預算砍了大半,台裡研究決定,《星聞前線》再錄三期就停播。”領導坐在對麵,語氣帶著幾分惋惜,“程意啊,你是台裡的老人,能力大家都認可。轉去做外景采訪也挺好的,多跑跑基層,積累點素材,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調回來。”
程意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星聞前線》是她從實習生跟著做起來的節目,從幕後到台前,熬了五年才坐穩主持人的位置,上個月還剛拿了行業獎項,怎麼突然就……
“為什麼是我?”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同期的主持人都還在,憑什麼偏偏是她被調去跑外景?
領導歎了口氣:“這也是綜合考慮。外景組缺個能扛事的,你應變能力強,去了能儘快上手。再說,現在做訪談類節目,外界采訪經驗也很重要……”
後麵的話,程意冇怎麼聽進去。她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從炙手可熱的黃金檔主持人,突然被“發配”去跑外景做記者,這落差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走出領導辦公室,走廊裡的燈光顯得格外刺眼。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徐遲發來的訊息:“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好好聊聊。”
程意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無比諷刺。感情的事還冇理清楚,工作又遭重錘,她深吸一口氣,回了兩個字:“冇空。”
她需要一個人靜靜,卻不知道該往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