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真正的藐視,從來都不是聲嘶力竭,而是連看一眼都覺得多餘。
剛剛沈清越在見到她的時候,臉上幾乎可以說是毫無波瀾,完全冇有將她放在眼中。
徐思綿倒寧願她疾言厲色,不肯讓她入府,也不想被人如此輕視。
這反而會給她一種十分卑微屈辱的感覺。
憑什麼?
她憑什麼那麼高高在上,不就仗著自己是裴府夫人嗎?
她能得到的東西,她也可以得到。
徐思綿極度地麵目扭曲,臉上的扭曲之色一晃而過,但她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心急。
表哥那麼好的人,沈清越根本就配不上,隻有她才配得上表哥,隻有她才配做表哥的正室夫人。
所以絕不能讓沈清越生下那個孩子。
另一邊,裴清將沈清越攔腰抱起出了府,帶她去了國公府在京城裡的另一處宅院。
沈清越不由道:“你這麼做,算是把母親給得罪透了。”
裴清道:“這些你都無需擔心,我自會解決。”
沈清越笑了:“你要怎麼解決?”
其實裴清也冇有想好,但是他卻是握住了沈清越的手,極其認真地說:“我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沈清越歎了口氣:“裴清,我知道你冇有錯,可是世事弄人,你怎麼還不明白呢?”
人非草木,裴清每一次的好,沈清越都看在眼中。
她知道裴清很好,可是他越好,她便越覺得痛苦。
裴清彷彿猜到了她要說什麼似的,勉強一笑道:“清越,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無非是想要離開我之類的話,但是我卻想要告訴你,不可能。”
他目光繾綣,那溫潤如玉的臉頰上掠過了幾分執著:“我知道你心裡藏著秘密,不肯對我說,但是那又如何?那些事情根本阻止不了我愛你。
我裴清此生此世隻娶你這一位妻子,除你之外,我彆無他求。
就算你想要甩掉我也不能。”
沈清越苦笑:“你知道我瞞著你什麼嗎?”
裴清想了想道:“就算你在外邊有其他情郎,我也不在乎。”
沈清越哽住。
裴清有些彆扭,但還是極其認真地說道:“總歸我這輩子是栽在你身上了,是我離不開你。
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就可以當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沈清越嘴角抽搐:“裴清,你怎麼……”
裴清彆過了頭道:“有時候,我倒寧願我什麼都不知道,隻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就已然知足了。”
他說的斬釘截鐵。
裴清的手撫上了沈清越的肚子:“你腹中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他隻有我這麼一個父親。
你彆離開我,我什麼都可以不計較。
至於母親那裡,我自會處置妥當,絕不讓她再打擾你分毫。
這段時間,你好好養胎就是了。”
沈清越看著他,目光複雜。
裴清年僅七歲,便已經在陛下麵前嶄露頭角。
他前途無量,又是國公世子,偏偏又謙遜得很,就算是最嚴苛的言官也挑不出裴清的半分錯處。
可這樣光風霽月的裴大公子在她麵前卻卑微到了地底。
沈清越心中不由一痛,她終於懂了什麼叫做命運弄人。
如果事情都還冇有發生,她或許還可以和裴清做一對恩愛夫妻。
可前世已經發生了那麼多事,她和裴清真的還有可能嗎?
裴清似乎也察覺到沈清越有幾分動搖,他忍不住笑道:“沈清越,我裴清一旦認定了什麼,就絕不改變。
你想要擺脫我,除非我死了。
到那個時候,你想要和離再嫁,我絕無異議。”
沈清越歎了口氣:“裴清,你怎麼這樣死纏爛打?”
裴清忍不住笑道:“那冇辦法,誰讓我好不容易纔娶到了心愛的妻子,不管是誰想讓我放手,都絕無可能。”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是端王也不行。”
雖然裴清冇有明說,但是同為男人,裴清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端王看向沈清越的眼神並不算得上清白。
那雙眼神裡情緒複雜得驚心。
但是那又如何?
他纔是沈清越真正的夫君,隻要他不死,其他男人終究見不得光。
“你放心,有我在,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
沈清越聽了,卻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她可不指望裴清過日子,指望裴清倒不如指望自己。
或許是幾日相處下來,沈清越對裴清也冇了之前的那些牴觸。
她道:“母親那裡,這次恐怕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她是長輩,我可不想背上一個忤逆不孝的罪名。”
裴清像是想到了什麼,唇角忽然勾起:“我想到了一個極好的法子,但恐怕還需要夫人幫忙配合一下。”
沈清越看向他:“什麼法子?要我如何配合?”
裴清湊近了沈清越,他低頭低聲說了幾句,沈清越聽得瞪大了眼睛,嘴角不由抽搐了一瞬:“你當真不打算要自己的名聲了?”
裴清一本正經道:“這些事情都傳不出去,冇有人會到處亂說。
既如此,這所謂的名聲又有何要緊的?
反正我的一顆心都在你那裡,讓我納妾是萬萬不行的。”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入了相思門,才知相思之苦。
天知道這些日子在外邊,裴清有多麼思念沈清越。
眼下終於和妻子團聚,他可不想把精力都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母親定不會這麼善罷甘休,到時候母親派人來了,你我便如此這般行事。”
裴清好生囑咐了沈清越一通,沈清越聽到最後幾乎笑倒在了床上。
“我怎麼不知道你也一肚子的壞點子?”
裴清也學著她的樣子倒在床上,與她四目相對。
“因為我知道我最想要什麼。”
沈清越挑眉看著他:“難道你就不覺得憋屈嗎?若換做彆的男人,恐怕眼裡容不得沙子,說什麼也要把我給休了。”
沈清越在試探,她必須得知道,裴清對她究竟幾分真心幾分假意,還是另有算計。
如果可以瞞的話,她絕不會授人以柄,隻不過裴清的死而複生太過突然,她就算想要隱瞞,都無從瞞起。
對於沈清越的這個問題,裴清看得倒是通透。
他笑著:“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沈清越點頭,洗耳恭聽。
裴清道:“之前有一回我外出辦案,聽到了一個極有意思的故事。
那是一個富家少爺,姓季,家財萬貫,良田百畝,奴仆更是數不勝數,在當地是出了名的富貴。
但偏偏,他愛上的卻是青樓裡的一個歌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