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已成了孤女,父母雙亡,舉目無親,隻好千裡迢迢來投奔裴表哥,還請嫂嫂您看在我可憐的份上,容我好好照顧表哥,報答您和表哥的恩情!”
她的話雖然是對著嫂嫂說的,可目光看向的卻是裴清的方向。
沈清越似笑非笑,說:“夫君你可聽見了,我倒是覺得這位表妹十分不錯,如果你想,倒是可以納了她,我絕無異議。”
裴清的目光卻自始至終都落在沈清越的身上。
他眉頭緊皺,聽著那跪在地上哭天搶地的表妹,臉色十分的不好看。
曾經他以為朝堂之中刀光劍影暗藏鋒芒,如今看來在後宅之中,同樣也是如此。
其實,裴清根本不認識這跪在地上哭天搶地的表妹究竟是哪一位。
他或許見過,但他著實冇什麼印象。
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女子,都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恃弱淩強,她字字句句聽著可憐至極,但無疑都將沈清越往絕路上推。
彷彿沈清越不答應,那麼她便是不講情麵、罪大惡極之人。
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恐。
他不在的這兩年,沈清越日日夜夜麵對的都是這樣的人嗎?
她該是多麼的無助?
也難怪清越會對他如此失望,甚至想要和離了!
眼見這女子哭起來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裴清終於受不了,抬頭看向了淡定坐在主位上喝茶的母親身上。他聲音沉了沉:“母親,這位是?”
李玉婉聽見兒子問話,才慢悠悠地放下了茶杯,笑道:“裴兒啊,這是你的一個遠房表妹徐思綿,小時候你們還見過呢!
如今她爹孃都不在了,就留下了她這麼一個孤女,可憐見的,我尋思著咱們裴家家大業大,就算再養個小姑娘也不是難事,但人家畢竟還冇有成婚,若是逗留裴府,未免說不過去。
所以就想著要不你乾脆納她為妾,讓她服侍你和清越兩人,這樣一來,便也算是給了她一個歸宿,還方便了你們夫妻兩個。
你們覺得呢?”
李玉婉這些話說得可算是體麵之極,彷彿是處處為晚輩考慮的長輩。
但凡沈清越敢說出拒絕之言,就是忤逆不孝。
裴清冷笑道:“母親,兒子已經說過了,此生隻會娶一名妻子,那就是清越,除清越之外,我絕不再娶,更不可能納妾。”
那跪在地上哽咽的姑娘瞬間抬頭,她的目光幾乎帶著怨恨般看向了沈清越。
沈清越被她怨毒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拒絕她的分明是裴清,她這麼看著自己作甚?
思綿道:“難道嫂嫂就這麼容不下我嗎?
身為女子,怎可如此善妒?
我本就冇有和嫂嫂爭什麼的意思,難道就不肯給我一個棲身之所?
做人怎麼可以如此心狠?”
沈清越伸出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道:“你是不是哪裡弄錯了,拒絕你的不是我,是你的表哥,你為何向我發難?”
思綿冷笑一聲道:“嫂嫂何必在這裡裝模作樣,難道不是你嫉妒成性,不肯讓表哥納妾?
表哥心疼你,所以才如此縱容。
嫂嫂但凡識相點,就應該勸誡表哥,而不是隻想著拖累表哥,讓表哥隻守著你一個人過日子,這哪是一個賢妻應該做的事!”
沈清越聽得目瞪口呆,她看了看這跪在地上哭得滿臉是淚、一副弱柳扶風模樣,卻口口聲聲都教訓自己的人,忍不住笑了:“你叫思綿對吧?”
“我再說一遍,你想做妾,我冇什麼意見,隻要你的表哥答應,我絕不說半個不字。
你與其在這裡話裡話外的用語言威脅我,倒不如好好求求你的表哥呢?”
裴清漠然道:“母親,孩兒絕無納妾的意思。
既然這位表妹妹如此可憐,還請母親在京城為表妹尋一門婚事,這樣她也能找到一個好的歸宿。”
李玉婉看著兒子一副維護自己媳婦的模樣就覺得恨,她冷笑道:“裴兒,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你的思綿表妹喜歡的人是你。
如今清越懷有身孕,多個妾室照顧你們夫妻倆,是為你們考慮,你們再三推辭,究竟有何意味?
難不成是你媳婦天天在你耳邊吹什麼枕邊風?”
李玉婉針對沈清越的目的太過明顯,聽得裴清一肚子的火氣。
他忽然冷笑一聲道:“母親,倘若你非要在這些事情上糾結,兒子便想帶著清越先到彆的府邸暫居,等母親想好瞭如何待清越,以後我們再回來也不遲。
清越,我們走!”
他拉住沈清越的手,將沈清越往外拉。
沈清越此時還懷著孕,冇走兩步便一個踉蹌。
見她如此,裴清滿是心疼,他乾脆將沈清越打橫抱起,帶著她出了府。
這一幕被李玉婉看在眼中,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這個小賤人真是翻了天了!她算什麼東西,居然敢蠱惑我的兒子!
我的兒子是我十月懷胎生養這麼大的,怎麼可能會因為她就跟母親離心了!”
在看著自家兒子抱著沈清越離開以後,李玉婉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思綿將這一幕看在眼中,柔聲細語地說道:“伯母,表哥隻不過是被嫂嫂矇蔽了雙眼,這些都是嫂嫂的錯,與表哥無關。”
“也是我不好,非要強人所難,我還是就此離去吧!”
思綿低著頭,又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李玉婉安慰她道:“思綿你放心,我的這個兒子隻不過是一時間被那個狐狸精給迷惑了,他遲早能想明白。
我這個做孃的隻會為他好,絕不可能會害他。
你且安心在府裡住下,我遲早讓裴兒納你為妾室,等將來你生個一兒半女,就抬你為平妻,。”
思綿聽後,十分憨澀地笑了笑:“一切都聽伯母的安排。”
可隻有思綿自己心裡知道,她根本不想做什麼妾室,她要做就要做表哥的正牌夫人!
至於那個懷著孕的正牌妻子,思綿不由在心裡冷笑。
女子懷孕的時候最為脆弱,一屍兩命也是常見得很。
倘若沈清越死了,表哥的正妻之位就空了出來,到時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做裴府的主子,而不是什麼來投奔的表妹。
她在心裡暗暗盤算,想到剛纔沈清越看向她那波瀾不驚的眼神,她就覺得無比的屈辱。
沈清越那個賤人憑什麼這麼忽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