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序之的表情帶著幾分冷沉,他微微勾起唇角道:“看來我的這個小侄女早就已經想好一切了。”
不肯求他,不肯讓他施以援手,也不肯說出真相,就說明沈清越已經提前預知到了危險,並且做好了準備應對。
這倒是一個極其有意思的事情。
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沈清越。
不管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沈清越一定是當初他在江南遇到的那名女子。
那時她化作葉盈,裝得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勾得他失了神魂。
如今搖身一變,又成了國公府的裴少夫人,頂著一張單純無害的臉,實則精明至極,工於算計。
蕭序之很討厭這種精於算計的人的。
對他來說,不擇手段逐利的,往往冇有底線,這種人他看不上,可是他卻討厭不起來沈清越。
如果想要查出這些事情的真相,對蕭序之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
他隻需要多費些心思,多派些人手。
這世上就冇有不透風的牆,沈清越所有的秘密都瞞不住。
可是他忽然很想陪沈清越玩一玩這個貓捉耗子的遊戲。
他倒想要看看沈清越究竟想要做什麼。
有時候絕對的碾壓帶來的愉悅不過是一時的,看著獵物在自己手底下垂死掙紮,才讓人心情愉悅。
蕭序之掩下了眼眸中的那一抹深思,笑了起來:“林楓你信不信,她一定會給我們驚喜。”
林楓一臉茫然。
裴少夫人給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吧!
裴少夫人做的那些事,哪裡是一個普通婦人能做出來的呀!
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口味怎麼這麼獨特,非看上了裴少夫人這個有夫之婦。
不過他也好奇了起來,好奇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裴少夫人到現在都是一副不慌不亂的模樣。
同時他也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娶妻娶賢,像裴少夫人這樣心狠手辣的,可是沾都不敢沾!
林楓覺得這樣的女子,玩兒他就跟玩兒傻子一樣,還是敬而遠之為好。
他又悄摸摸看了一眼王爺,忽然就覺得如果不是裴少夫人已經嫁了人,那他們兩個確實還挺搭的,畢竟同樣都是十分有心眼的人。
沈清越這次在宮裡待了不少時間,差不多又待了一個月左右。
眼看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越來越不方便,沈清越覺得還是回國公府比較合適。
任憑太後再三挽留,沈清越還是回了國公府。
國公府內一切如常。
隻是沈清越卻聽見幾名下人在竊竊私語,說李玉婉和二房太太明裡暗裡爭鬥不少,如今幾乎兩敗俱傷。
沈清越聽到這個訊息,心中不由冷笑,她聽見了也全當冇聽見,畢竟這就是她要的效果。
國公府內樹大根深,下人跟主子之間,妯娌姑嫂之間關係錯雜,人人都精明,人人都想要利益,幾乎把國公府算計到了骨頭裡,誰都想要多撈些好處。
國公府已經從根裡開始腐朽,但是沈清越卻覺得這樣也很好。
爛吧,爛得越快越好,越是這樣,到最後一把大火,就能把這些浮於表麵的全都燒個乾淨。
寂寂庭院深深,樹影清淺。
忽然而至的一場驟雨,打濕了芭蕉。
沈清越坐在屋簷下,看著那滴落的雨珠,那雨珠滾落到地上打濕地麵,很快庭院便濕淋淋一片。
那雨珠就像是敲打在她心上一般。
她就這樣支著自己的腦袋,看著外麵的雨。
沈清越不知看了多久,忽然伸出手,去接那雨水。
與此同時,京城內大街上。
一個帶著鬥篷的男人掀開了自己的鬥篷。
這場驟雨來得匆忙,街上行人都冇有帶傘,都急匆匆地要去避雨,可隻有這個男人不急不亂。
哪怕衣服已經被雨水打濕,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到衣襟上,他也似無所覺。
有一個賣荷包的婦人正匆匆忙忙要收攤,她不知道這場雨會下得這樣急。
她賣的是繡品荷包什麼的,一旦淋了雨就會發黴,想要再賣可是不能了。
可是她越著急,收得反而越慢。
有荷包掉在地上,轉眼間就被路過的行人踩踏。
那婦人看在眼裡,欲哭無淚。
便就在這個時候,那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指忽拾起了地上的荷包,幫她一起收起攤子來。
這婦人心下感激,抬頭剛想說:“謝謝大哥。”
卻發現,站在她麵前的竟然是一個俊美如畫一般的公子。
他謙和極了,眉眼間總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溫潤,那雙眼睛卻又總是透出幾分沉默來。
正是那個帶著鬥篷的男人。
“多謝小公子了。”
待攤子收好後,婦人感激道。
男人微微點了點頭道:“夫人還是趕緊回去吧。”
那婦人本想走,卻猶豫了一下道:“公子,那你呢?你怎麼不回家呀?”
她看著這公子,衣服雖然有一些破損,可氣度非凡,儼然不是普通人家。
那公子聽到婦人的這句問話,像是觸動了這公子一些難以提及的傷心事,他的臉色忽然就變了。
那婦人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歉。
男人勉強笑道:“無礙。”
大雨中他又重新帶上了鬥篷。
他進京以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樊樓。
樊樓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這裡也是探聽訊息的最好去處。
在這裡,他得知了許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另一邊,皇後心腹李總管匆匆忙忙回宮。
他將自己查到的東西全都整理成了證據,呈給了皇後。
皇後接過,仔細翻看了一遍,忽然就將手中的那些證據壓下道:“這些可是真的?”
那李總管表情也十分複雜:“回稟皇後孃娘,奴纔是費了心去查的,這些東西絕無作假之說。”
“這裴公子當真有隱疾,他這些年來尋醫問藥,可花了不少功夫。
這些事情埋得深,裴卿又把這些事壓得極好,如果不是奴才細查的話,奴才也絕對查不到這些。”
皇後內心一陣翻湧,也就是說裴清本就身患隱疾。
在這種情況下,彆人或許不知道,但是他同床共枕的夫人卻是一定知道的。
裴卿竟然有隱疾!
沈清越又哪裡懷的孩子!
現在看來,這一切事情都已經明朗了!
皇後將那疊證據翻來覆去地看,這裡麵甚至都有當初給裴清開方子的大夫的證詞。
“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是因為丈夫身有隱疾,所以這位裴少夫人纔不滿意……她跟彆人偷了情,又殺害了自己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