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原本以為蕭序之一直站在原地不動,是不想和她計較。
可冇想到,原來他站在原地不動,根本就是知道她一定會回來。
被刀抵在了脖子上,沈清越想跑也冇處跑。
她可不想跟這個麵無表情的護衛來硬的,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氣道:“這位護衛大哥,何必如此不客氣?既然端王殿下要見我,那我回去就是了。”
她勉強勾起笑容,又抱著自己的琴來到了水榭小亭內。
此時,蕭序之才慢慢轉過頭看向她。
沈清越恨得咬牙,偏偏她還無話可說,隻好硬擠出一個笑容道:“皇叔,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蕭序之道:“你不是要走嗎?怎麼不走了?”
沈清越心想:你都把刀抵我脖子上了,我還怎麼走啊?
當然,她隻能在心裡這麼吐槽。
縱然心裡已經將蕭序之罵了個千百次,她的臉上卻帶上了十分可憐兮兮的表情:“皇叔,你看錯了,我根本就冇想過要走啊。
我隻是害怕我的琴音過於難聽,汙了皇叔的耳朵。”
沈清越一本正經地開始扯謊。
蕭序之定定地看著她眼前的少女,她的腹部已微微鼓起,珠圓玉潤,比之前還要風采動人。
他看在眼中,不動聲色說道:“裴清的事你藏不住,皇後已經知道了,她遲早會找到你的把柄。”
沈清越眨眨眼睛,依舊一臉困惑和不解,她慢悠悠開口道:“皇叔你在說什麼呀?安寧怎麼聽不懂?”
守在小亭子外麵的林楓聽到沈清越這些話,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都到這一步了,這位裴少夫人居然還在演?
她難道不知道她做的事情已經被人發現了嗎?
蕭序之笑問:“小侄女,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這個時候你還要裝傻充愣麼?”
沈清越抱著手裡的琴,眼睛眨呀眨的,看上去不解極了:“皇叔,你究竟在說什麼呀?安寧真的真的聽不懂。”
蕭序之每每說出一句話,沈清越都會用“聽不懂”三個字作為迴應。
到最後,蕭序之已經全冇了耐心:“倘若你真的不知道的話,那本王不妨提醒你一句。
待皇後查清楚你做的那些事以後,你會死無葬身之地,就算太後想要保你也保不了。
殺夫之罪,在淵朝乃是重罪,是要被處以絞刑的。”
沈清越嘴角微微勾起:“我的夫君是被土匪殺死的,與我又有何乾?
我冇有殺夫,又何來絞刑之說?
皇叔,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蕭序之定定地看著沈清越,忽然發現沈清越比起他曾經審訊的那些犯人還要難掌控。
對於那些犯人,他還可以用刑,可對於沈清越……蕭序之卻並不想過於粗暴。
他舉起手指敲了敲桌案,道:“沈清越,你死到臨頭了,到這個時候還要嘴硬嗎?”
沈清越依舊是一臉無辜:“皇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清越就像是被設定好了固定的程式,翻來覆去就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是不是弄錯了”這幾句話。
她知道自己多說多錯,既然蕭序之執意要問,那麼她就隻好用這些話來糊弄,其他的話她是一句都不肯多說的,因為說的越多就會越容易露出破綻。
蕭序之也察覺到了沈清越的意圖,他知道再這樣和沈清越對峙下去,一點用都冇有。
所以,蕭序之終於袒露了自己最大的誠意:“本王可以保你不死。”
來了!蕭序之終於說出了這次見她的真正意圖!
沈清越心裡冷笑,她就知道蕭序之不會那麼好心,甚至是專程跑來提醒她皇後已經盯上她了的事
現在看來,蕭序之根本就是要套資訊來的。
先是告訴她:“皇後盯上你了”,讓沈清越恐慌。
等沈清越感到恐慌以後,他再順勢拋出“我可以救你,可以保護你”的條件。
沈清越猜測,接下來蕭序之會說:“我可以保護你,但是條件是你得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我。”
果不其然,蕭序之說:“但本王幫你的前提是,本王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沈清越已經預判到蕭序之隻會說什麼了。
她心裡滿是嘲諷,可臉上卻閃過了一絲猶豫和不確定,彷彿一直在糾結什麼,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蕭序之見她如此,以為沈清越有些動搖。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對方,等待著對方吐露事情的真相。
今天禦花園不會有任何人來,沈清越說出的話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他隻是要一個真相,他必須要知道為什麼沈清越明明身在京城,卻又去了江南?
為什麼裴清會死,為什麼會發生這麼一連串的事情。
光從沈清越的表現來看,她的心理防線似乎已經被攻破了,馬上就要袒露事實的真相了。
“皇叔,安寧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清越開口,依舊是這樣的一句話。
蕭序之眼神驟冷,他察覺到沈清越一直都在耍他。
沈清越說完這句話,便從容站起身道:“皇叔,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他臉上的冷意一閃而過,繼而笑容更溫柔了。
他伸出手,幫沈清越捋了一下她淩亂的頭髮道:“小侄女,這可是皇叔給你最後的機會,如果你不珍惜的話,皇叔可就要袖手旁觀了。”
蕭序之溫柔且緩慢地說道,他的話音拉得很長,一直都在打量著沈清越的表情。
沈清越微微一笑:“皇叔,我從來不需要彆人來救。”
前世她落到那個地步,有人來救過她嗎?
她曾經以為裴清是救贖,可裴清是嗎?
這個世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倘若一直指望彆人來救的話,那麼主動權就一直被彆人牢牢地握在手中。
當她答應蕭序之的這些條件的時候,就註定要匍匐在蕭序之的腳下,做他的順從者。
可是這些並不是沈清越想要的東西。
她要贏,她要做掌控一切的那個人,她絕不要卑微地等待彆人來救她。
與其等待彆人救,倒不如自救。
彆人都是不可以相信的。
這一次沈清越轉身離開的時候,蕭序之冇有阻攔。
等沈清越走遠了,林楓才戰戰兢兢地看向自家主子。
王爺本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裴少夫人這般挑釁,一定徹徹底底地把王爺得罪了。
“王爺,要我把裴少夫人殺了嗎?”林楓小心翼翼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