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早已暗潮洶湧。
金城公主早已悄無聲息地開始羅織一張天羅地網。
而沈清越雖然若有所覺,卻依舊是一副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
從一開始,蕭序之幾次三番追問她是不是江南的那個女子的時候,沈清越便知道必有一劫。
在江南發生的那些事情,以及裴清之死,就像是一根紮入手心的刺,看上去好似冇什麼大礙,可疼起來卻也極不舒服,隻有把刺徹底拔除,方能心安。
沈清越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她纔會故意賣破綻給金城,實則她是給了金城一次選擇的機會。
倘若金城抓住了這個破綻,卻選擇放她一馬,那麼金城和她便相安無事。
可金城倘若執意要置她於死地,那麼沈清越也不介意把她拉下水。
她恰好可以借這次機會,處理掉裴清死的真相,以及蕭序之對她的猜忌。
她要徹徹底底地掌握國公府,就不能一直處於被動的狀態,任由彆人陷害。
要知道她得罪的可是皇後,而皇後那個女人精明果決、手段狠毒,為了自己的女兒,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既然已經跟他們撕破了臉,倘若沈清越不先下手為強,便隻有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誰都彆怪誰心狠。
而沈清越雖然不主動害人,可是當彆人要害她的時候,她也不會束手就擒。
重生以後,沈清越就深刻地意識到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絕對不要做一個好人,絕對不要有氾濫的同情心。
對於那些對你不好的人,你去追問她“你為什麼對我不好”,就太傻了。
還有蕭序之。
沈清越心中對蕭序之本是有愧的,畢竟自己腹中的孩子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畢竟自己曾經欺騙過他。
可是在得知她與裴清的婚事是蕭序之定下的時候,沈清越就毫不猶豫地把蕭序之也放進了棋盤之中,成了一枚棋子。
她曾經以為自己虧欠蕭序之,可後來才發現原來她和他兩不相欠。
此時,沈清越和金城已經相對坐在了對立麵,他們兩個人中間就放著一張棋盤。
沈清越的身後站著太後,而金城的身後則站著王皇後。
金城手中唯一能夠扳倒沈清越的底牌,就是坐實沈清越的殺夫之罪。
而沈清越手中同樣有一張看不見的底牌,隻不過她目前還並冇有暴露自己底牌的打算。
棋局已經開始,勝負尚且未定,誰輸誰贏,還要再等一番較量。
重活一世,沈清越機關算儘,可是她一定算不到“人算不如天算”這個道理……
在王皇後調查沈清越過往的蹤跡的時候,沈清越卻依舊每日陪太後賞花喝茶,整日樂嗬嗬的,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金城剛開始還怕她查出什麼異樣,甚至還特意派人暗地裡盯著沈清越,可發現沈清越每日都隻是養胎、喝茶以及和太後聊天之後,她便覺得沈清越也不過是一個蠢貨,根本冇有意識到潛在的危機。
沈清越不喜歡彈琴,她覺得琴是這世界上最麻煩的東西。
更何況她冇有一點彈琴的天賦。
可沈清越是一個很上進的人,越是她不能掌握的東西,她越是要拚命地掌握。
既然學不會,那就往死裡學。
重活一世,她絕不後退,也絕不會給自己擺爛的機會。
她隻有拚命地向上走,掌握那些自己曾經掌控不了的東西,她纔有一種事情儘在掌握的安全感。
沈清越曾經拿著鑠琴砸死過人,可她卻一點都不嫌這鑠琴晦氣,甚至依舊在用鑠琴練琴。
她不懂什麼彈琴的技巧,每日會的隻有趕鴨子上架、勤學苦練。
對於有天賦的人來說,彈琴應該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樂事,可對沈清越來說,彈琴則是赤裸裸的折磨。
但是為了更像粟玉公主,沈清越必須要學習彈琴。
比起太後保護她得到的巨大利益,學習琴藝付出的代價簡直微不足道。
沈清越一定得練好一手好琴藝,隻有這樣才能哄得太後高興。
於是她抱著琴,來到了宮裡的後花園,準備去小亭子裡接著練琴。
可是等她來到小亭子裡的時候,眉毛便是一挑,因為她又在這裡遇到了一個十分熟悉的人——蕭序之。
蕭旭之這次冇有賞景品茶,隻是靜靜地雙手負在身後,看著不遠處,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似的。
沈清越看到他,腳步一轉,轉頭就要走。蕭旭之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道:“站住。”
沈清越纔不站住。
她一點都不想見到蕭序之。
他精明得跟個狐狸似的,看上去笑眯眯一臉好說話的樣子,可這種人越熱情越深不可測。
沈清越知道自己的道行不深,在棋局勝負定下之前,她可不想露出什麼破綻,尤其是蕭序之這個人有一百零八個心眼子,自己恐怕隻要稍微露出一點不對勁的地方來,就會被對方敏銳地察覺。
在這種情況下,她想不被對方察覺到異常,那麼隻有不接近。
所以沈清越就像一隻兔子一般,飛快地要溜。
她要溜走的同時,還順勢回頭看了一眼,見蕭序之站在原地未動,甚至連頭都冇有回,她不由鬆了一口氣。
蕭序之這樣的人,是皇帝的親弟弟,淵朝的端王,殺伐果斷、風雅無雙,這樣的人根本不屑跟自己過多糾纏。
他不跟自己糾纏,那就是最好的。
沈清越心下一喜。
她抱著琴繼續往前走,忽然有一把刀就橫在了她的脖頸上。
沈清越猛地頓住腳步,倘若她再向前一步,這把刀就會劃破她的脖子。
那一瞬間,沈清越的冷汗都下來了。
她順著刀刃朝持刀之人看去,便看到了林楓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林楓淡淡道:“裴少夫人,我家王爺說了,讓你站住。”
沈清越迎著刀刃,背後開始狂流冷汗。她深吸了一口氣道:“這是在皇宮,你居然拿刀對著朝廷命婦?”
林楓冷酷地說道:“裴少夫人,這裡是皇宮不錯,可讓你站住的,是端王殿下。”
沈清越沉默了,她聽得懂這名護衛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縱然這是皇宮又怎樣?
端王殿下是皇帝的親兄弟,他在宮裡做的事,也是皇帝應允的。
端王殿下手眼通天,在皇宮執刀又能怎樣?
終歸冇有人問他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