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過喧囂熱鬨的集市,直至停在了國公府門口。
沈清越撩開馬車簾子走下來,就發現張管家正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沈清越皺了皺眉,心道:總不能她每一次回來都能鬨出一堆的事情來吧?
可今日卻偏偏還讓給她猜對了。
國公府的張管家一看到是沈清越,眼睛立刻亮了亮,匆匆忙忙走上前道:“少夫人,少夫人,您終於回來了!”
“您都不知道有個神經病,有個……有個……”
他支吾了半天說不出來個所以然,最後隻好一拍大腿道:“反正就是有一個人,來到咱們國公府,說是要求娶你為妻!”
沈清越聽了,甚至懷疑這位張管家是在和她開玩笑,她指了指自己,不由覺得有些離譜:“娶誰?娶我?”
“對呀,他點名道姓,說的就是要娶少夫人。”管家欲哭無淚。
沈清越覺得很荒謬,她乾笑了一聲道:“你莫不是認錯了?娶我做甚?”
而且她也真不記得自己和什麼外男有什麼接觸啊,怎麼就會有人還登門要求娶她了?
張管家也十分無力,他苦著臉道:“少夫人,你要不自己去看看吧!”
“我們也不知道這個男的究竟想要做什麼,但我瞧著他分明就是一副不見少夫人誓不罷休的架勢!”
沈清越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那就進去看看。”
等她走進內宅院子裡的時候就發現,李玉婉早已經完全不顧自己國公夫人的形象了,正挽起袖子破口大罵:“你一個窮小子算什麼東西?”
“居然就想要來求娶我們裴家少夫人!”
“你可知道,清越的肚子裡懷的是我們裴家的骨肉,她是我們裴家的兒媳,不是你隨意能夠高攀得上的!”
沈清越看向了那名白衣男子,那個背對著沈玉寧的男子脊梁挺得筆直,縱然被李玉婉這般毫不顧形象的大罵一通,他卻依舊不動如山,並不將對方說的話放在眼裡。
沈清越覺得奇怪極了。
“大夫人,少夫人來了。”管家匆忙走上來說道。
聽到這句話,那白衣男子轉過頭,看向了沈清越。
沈清越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便是微微挑了挑眉。
書上有一句話叫“文人論神,有清濁之變”,意思是這個人究竟怎麼樣,你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而沈清越在看到他眼睛的一瞬間便知,眼前的這個少年有一雙極其乾淨清澈的眼睛。
在那雙眼睛看向她的時候,目光認真而坦率,幾乎不含絲毫的雜質。
少年眉目俊朗,眉眼間滿是少年意氣,隻是卻又比那些少年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成熟穩重來。
見到沈清越,他嘴角微微上揚,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的一句:“娘子。”
李玉婉直接炸了鍋:“喊什麼娘子啊?她是你娘子嗎?你就在這裡胡亂攀扯,她是我們裴家的少夫人!”
李玉婉說著甚至護在了沈清越麵前:“你放心,這個登徒子辨不清是非,今日我就將他亂棍打出去,看他還敢不敢來上門調戲你!”
沈清越揉了揉太陽穴:“母親且問問,他是不是走錯了人家。”
“我並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是從何處而來。”
沈清越不管什麼時候都十分淡定。
聽了沈清越的話,李玉婉也回過神來,鎮定了幾分:“他手裡拿著婚書,非說與你有什麼婚約之類的,聽著就讓人惱火。”
沈清越看向那年輕男人道:“這位公子,我似乎並不認識你,你是不是走錯門了。”
那少年看著她:“我豈會認錯,你便是我找了許久的夫人。”
沈清越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已嫁人了,公子一定是弄錯了。”
結果這少年竟然從自己的袖子裡麵拿出了一紙婚書,遞給了沈清越道:“你看看這婚書是否是你父親親筆所寫。”
沈清越愣了一下,接過了那婚書,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就忽然沉默了下來。
李玉婉見沈清越不說話,著急起來:“不是清越,你怎麼不說話了呀?這婚書一定是造假的,對吧?”
沈清越咬了咬唇,看向那少年:“這婚書是何時所寫?”
“在沈伯父出征前,他便已經為我和你定下了婚事,但當時我自覺配不上你,如今功成名就,纔想著來娶你為妻。”
沈清越將那婚書又看了一遍。
這的確是父親的字跡不假。
隻是父親竟然已經將她許配了出去?
可現在她已經嫁了人,又怎麼可能會再嫁呢?
沈清越深吸了一口氣,道:“這位公子,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雖然我父親曾經寫下婚書,但我已經嫁與了裴清,這婚書自然是要作廢的。”
可少年卻認真地搖了搖頭,道:“這怎麼可以?”
“可是我已經嫁人了啊。”沈玉寧又重複了一遍。
“可是你的丈夫他已經死了,如此一來,便不算嫁人,我依舊可以娶你。”
沈清越不免覺得他有些荒謬:“我不僅嫁人了,我還懷了我夫君的孩子。”
“你腹中的孩子,我也可以養。”
如果剛開始他說的話,李玉婉尚且還能忍住自己的怒意,強迫自己不發火,那麼他這些話說出來以後,李玉婉便徹底忍不住了。
她大吼一聲道:“張管家,快叫人來把這個混賬玩意兒打出去!”
“那是我裴家的孩子,用得著你來養嗎?你在這裡惺惺作態什麼?快把他打出去!”
一群人在她的吆喝聲中圍了上去,要將眼前這個口出狂言的少年給製住。
可眼前這少年竟然渾然不懼,以一敵百,反而將家裡的護院打得落花流水,躺在地上哀哀地叫著。
沈清越嘴角抽搐了一瞬,道:“這位公子,我真的不認識你,與你之間也無甚感情可言。”
“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非要執著於我?我們不是一路人,何不各奔東西。”
沈清越好說好講。
可那年輕公子卻分明鐵了心:“你若不答應我,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你答應我為止。”
被沈清越拒絕,他似乎還有幾分失落,但很快就又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如果你是擔心腹中的孩子的話,這完全不是問題,你腹中的孩子我也可以認,等他出生,我便是他的爹。”
李玉婉炸了鍋,這下她幾乎是整個人撲上去,撓了那少年一道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