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神色平靜,眼眸裡湧動著一縷暗光。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力量感。
睿王盯著沈清越看了許久,搖了搖頭道:“我一時竟然分辨不出來,你說的這些話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沈清越道:“如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其實沈清越根本就不信毒誓,所以如果對方想讓她發毒誓的話,她倒是可以隨隨便便發幾十個毒誓。
如果毒誓真的有用的話,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負心人卻依舊好好活著的例子呢?
睿王沉吟許久道:“既如此來說,你倒是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可你若騙我怎麼辦?”
沈清越無奈笑了笑道:“睿王殿下,我何必要騙你?
雖然現在我落在了你的手裡,可是端王找到我是遲早的事情。
到那個時候,他一定會遷怒於你。就算我死了,你也會被我拉下水。
我願意和你說真話,恰恰已經說明瞭我的立場和態度。
如果睿王殿下覺得此時無法分辨的話,倒可以慢慢回去好好想一想,仔細分辨分辨。
終歸,我有的是時間等。”
沈清越完全掌握了話題的主導權,反而睿王成了被動接受的那個。
睿王聽聞了沈清越的話,在原地來回踱步。
他想了許久,才衝沈清越露出了一個笑容道:“你說的有理。但是本王若這麼信了你,你卻又騙了本王,本王豈不是就成了一個大傻子?終歸,你得做出點能讓我相信你的事情吧。”
沈清越笑了笑問道:“睿王殿下想要我做什麼?”
“簡單。既然你不喜歡皇叔,不如就此從了我。
我對你一定比皇叔對你還要好。”
沈清越嗤笑一聲,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可能。”
睿王一挑眉:“為何?”繼而他又十分危險地說道:“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就在耍我?”
“究竟是我耍睿王殿下,還是睿王殿下在耍我?睿王殿下分明心知肚明。”沈清越冷冷地說道,“我不相信端王殿下,但端王殿下是真心愛我,對我有感情的。
可睿王殿下你,咱們兩個人才第一次見麵說話,你卻就要我委身於你。
難不成,你就會對我好了嗎?
我連端王都不能相信,憑什麼能信你呢?”
沈清越這話說得毫不客氣,連半點臉麵都不給睿王。
睿王聽了,不僅不怒,反而哈哈大笑:“沈清越啊沈清越,你當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好,本王願意信你一回。”
沈清越應了一聲道:“睿王殿下,醜話還是要說在前麵的。
雖然我不喜歡端王,甚至恨他,但我畢竟是一個弱女子,能做的事情實在少得可憐。
我不會拿我自己的命開玩笑,還請睿王殿下見諒。
如果你想要找一條孝順你的狗,我覺得還是裴清更為合適。”
睿王聽罷,眼睛裡劃過一抹古怪的意味,他看著沈清越道:“沈清越,你果真不同尋常。
我倒是真的對你愈發感興趣了。
好,隻要你肯幫本王,本王情願放你離開。
但是隻有一點——倘若讓本王發現你是在騙我的話,那沈小姐可要藏好了,千萬不要落到我的手上。否則到時候,我絕對不會放過沈小姐你的。”
沈清越點了點頭道:“好。
但凡是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睿王殿下倒是可以告訴我要我做什麼。若我評估完利害,覺得這件事情可行,那我一定不會推辭。”
沈清越目光堅定地看著睿王,臉上始終都很淡定。
睿王聽完,心情十分愉悅,他長長地歎息道:“如果讓皇叔知道你心中這樣想,他恐怕會心灰意冷。”
沈清越十分無所謂道:“他心灰意冷,關我何事?”
“好,我放你離開。
沈小姐,希望你不要食言。”他說完一拍手,外麵就走進來兩個下人。
睿王冷聲吩咐道:“放她走。”
那兩個下人似乎還有些躊躇:“睿王殿下,這是裴世子綁來的,我們若就這麼放她走,裴世子那邊……”
“不必管,放她走就是了。”
主子已經發話了,他們便隻有執行的餘地。
沈清越很快就被蒙上了白布。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害怕睿王看穿了自己的意圖,想直接把她拖出去埋了,那樣可就真的玩完了。
直到她被推上了馬車,馬車晃晃悠悠走出好遠。就在她不知究竟會落到何種境地的時候,她忽然被人從馬車上拽了下來,丟在了地上。那些人揚長而去。給她鬆了綁以後,就揚長而去。
沈清越試探著解開了自己眼睛上的白布,發現自己竟然被丟到了京城街頭。
這是她熟悉的地方,沈清越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就在她爬起來準備回府的時候,腳步卻忽然頓住。
因為她察覺到有一束目光,一直悄然看著她。沈清越一轉頭,發現蕭序之正站在不遠處,不知看了她多久。沈清越心中忽然有了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蕭序之發現沈清越看到他了,神色也冇有多大的改變。
他舉步朝沈清越走來。
沈清越心裡竟憑空生出一種憂心來。
在蕭序之伸手想要碰她的一瞬間,沈清越不由往後一躲,繼而緊張地問道:“剛纔我和睿王之間的話,你是不是都聽到了?”
蕭序之頓了頓,點了點頭。
想到這幕後是誰在搗鬼以後,他就讓人去查了睿王,果然查到睿王的藏身之處。
他本是要救沈清越走的,卻恰好聽到了她和睿王之間所說的那些話。
沈清越閉了閉眼睛道:“那些隻是緩兵之計。我冇有恨你。”
沈清越張張嘴想要解釋,蕭序之卻不發一言。
從始至終,蕭序之都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道:“你很累了,該休息了。今晚不必想太多,先好好休息纔是要緊事。”
沈清越心中著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道:“你信我!我當時隻是想要脫身,才這麼對睿王說。我絕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情。
蕭序之,難不成在你眼裡,我竟然是那種人嗎?”
蕭序之看著眼前十分慌張的女孩。他很想說“我信你”,可這句話終究說不出口。
他是想要信沈清越的,可她對睿王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分明那麼認真。
就算是假的,裡麵也一定有肺腑之言。
他如何能信呢?
沈清越隻覺得頭疼:“你……我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一步。
但是蕭序之,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你彆誤會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