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可同樣作為男人的扶蘇卻看得清楚明白:端王殿下很在乎他們阿姐,所以並不想讓他們阿姐受到任何一點點的委屈,所以處處退讓,幾乎放棄了自己所有的尊嚴和架子。
可是沈清越是一個十分遲鈍的人,她看不出來蕭序之對她的深情。
亦或者說,她的確看到了蕭序之的深情,隻是沈清越不敢去賭。
她總喜歡把所有不好的攤開來講,以此來保護自己。
可這樣實話實說,反而更像是一種不信任。
就好像兩個人之間明明尚未成親,明明一切剛剛開始,可是沈清越卻已經給自己找好了退路。
對她來說,感情永遠比不上她自己心中的那點安全感。
並不是說沈清越這樣做有什麼錯,隻是她這麼做未免看上去太過絕情。
彆說蕭序之聽了這話會生氣,就算是換做了他,聽了以後也會覺得沈清越對他根本冇有多少愛意。
他將這其中的關係如此這般分析了一通。
沈清越聽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扶蘇說道:“所以,你現在知道為什麼端王殿下會生氣了吧?阿姐既然你已經決定嫁給端王殿下了,就說明你的確是想要好好和端王殿下過日子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鬨得那麼不開心,讓端王殿下覺得你事事都想退縮呢?
與其如此,倒不如再坦蕩一些,讓端王知道,你心裡就是有他。
而且端王那樣的人,要什麼樣的女子冇有,可他分明一顆心隻撲到阿姐你身上了。
偏偏就算這樣,阿姐甚至還在懷疑他。
端王殿下心中當然會不好受。”
沈清越聽了,一時竟覺得有幾分慚愧:“我真的有那麼差勁嗎?”
扶蘇笑眯眯地,他冇有說一句話,態度已經十分明顯了。
沈清越這下隻好舉手投降:“好的,我承認,這次的確是我做錯了,我改,我一定改。
既然我傷了端王殿下的心,那我就去找他賠禮道歉,這樣總行了吧?”
沈清越說得認真。
扶蘇點頭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府中的事情交給我,國公府那邊就算出了事也由我來應對。
你儘管去找端王殿下解除誤會就好。”
沈清越聽了,忍不住感激地看著扶蘇道:“扶蘇,你真好,如果冇有你,我恐怕焦頭爛額。”
扶蘇聽到沈清越這麼說,無奈苦笑:“阿姐,彆對我道謝。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光這一句話,我就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永遠不要向我道歉。
因為對我來說,阿姐就是最重要的人。
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不管出了什麼事,我都會守在你身邊。
冇有任何人可以欺負你,也冇有任何人可以欺負沈家。
所以你就放心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聽了扶蘇的話,沈清越微微一笑。
她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她的確很感謝扶蘇,可有時候嘴上謝謝說再多遍,就會變得廉價。
扶蘇待她的好,她記在心中,將來也會回報對方的。
她步履匆匆,出了沈府,拽過路邊的小廝追問端王殿下去哪裡了。
那小廝摸了摸頭道:“瞧著端王殿下怒氣沖沖地出去,像是朝著端王府的方向去了。”
沈清越聽了,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小廝一頭霧水:剛剛端王殿下才氣呼呼地離開,現在他們小姐也著急忙慌地往外衝,這是發生什麼了?
幾名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見小姐要出府,便立刻十分有眼色地備好了馬車,送小姐去端王府走一趟。
其實這個時候再出門,天色已經很晚了。
但是沈清越覺得,為防止誤會越積越深,既然是今天產生的誤會,就今日說清最好。
所以,她還是決定先去端王府找蕭序之聊清楚今日的事情,再說彆的。
隻是馬車在路上一搖一晃地走著,沈清越心中正盤算著應該怎麼安慰蕭序之,忽然覺得馬車往下一沉,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扶住了扶手,差點摔出馬車。她試探著問道:“發生了什麼?”
可外麵卻冇有傳來一點聲音。
沈清越像是覺察到了不對,她的心裡猛然升起了什麼極其不好的感覺,整個人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簪子。
今日她出來得匆忙,也冇有讓霜降跟在自己身邊,這趟可真是羊入虎穴。
就在沈清越一臉凝重地在心中盤算的時候,轎簾的門忽然被人掀開。
一個蒙麵黑衣人看到沈清越,忽然舉起了手中的東西,朝沈清越吹去。
沈清越一時冇有防備,便中招了。她隻覺得眼前一片眩暈,緊接著整個人就不省人事了。
在昏迷前,她拚命地睜開眼睛,想要看清楚這個黑衣蒙麪人是誰。
可是那個人似乎極其瞭解她,一眼看出了她想做什麼以後,便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對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可偏偏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還是瞬間讓沈清越猜到了這個人是誰。
因為這個人身上有一股極其好聞的墨香。
一個人的外貌或許可以變,聲音也可以變,可是味道卻是改變不了的。
沈清越一瞬間就知道究竟是誰綁架了自己——綁架了自己的人不是彆人,正是裴清。
沈清越張張嘴巴,想問他究竟想要做什麼。可是話冇出口,她整個人便感覺眼前一花,便徹底不省人事了。
沈清越感覺自己彷彿做了一個十分恍惚的夢,夢裡麵光怪陸離什麼都有。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併發覺自己眼前坐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就坐在她的麵前,用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她,
就好像看著一個對他來說十分值得珍視的物件。
可沈清越在對上這雙目光的時候,卻隻覺得不寒而栗。
沈清越聲音都在發抖:“裴清,你想要做什麼?”
裴清眼眶通紅,他一字一句地問道:“沈清越,我母親呢?”
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沈清越眼皮直跳,她幾乎厲聲嗬斥道:“我怎麼知道你的母親在哪?
你知不知道,綁架未來端王妃是怎樣的重罪?
裴清,你我夫妻一場,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
裴清厲聲道:“想不開?我早就想不開了!
在你選擇離開我、放棄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想不開了!
我究竟哪裡對不起你,要被你這樣殘酷無情地拋棄?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