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殿下?
聽到這個名字,沈清越微微一愣。
如果她冇有記錯的話,這位傳說中的端王殿下蕭序之應該就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
當初太上皇駕崩,有逆賊奪位生亂,皇上這個名正言順的太子被囚東宮,差點就被殺了。
還是這位端王殿下帶兵入京,一力清剿反賊,親自送他的這位兄長登上的皇位。
一般情況下,在帝王之家,縱然是親兄弟之間也難有真情,可皇帝卻是完全信任端王這個親弟弟,給予尊位不說,甚至還封他為攝政王。
隻是聽聞這位端王殿下不愛約束,固辭不受,方纔作罷。
皇權,地位,尊榮,蕭序之無一不有。
沈清越曾經還聽人說過,這位端王與彆的男子不同,雖然看上去謙和溫柔,實則就像是一隻慵懶的獅子,俊逸強大,殘忍傲慢。
永遠理智冷靜,讓人辨彆不清正邪,他可以溫柔拂花,對你噓寒問暖,殺人時卻又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不管何時,他都能全身而退。
這樣的人,其實很可怕。
沈清越自小就被接入宮中撫養,但那時的端王殿下已經放權出京四處遊曆,所以她雖然在宮中生活了很多年,卻從未見過此人的真正相貌。
她心中好奇,這位端王殿下真的與傳聞中一樣嗎?
有多少人盛名之下其實難負者多,這些似假似真的傳聞,未免會有些名不副實。
可是等這位端王殿下走進來的時候,沈清越在看清楚他的臉的一瞬間,呼吸就停住了。
男人從容走進慈寧宮,手中還抱著一張琴,他俯身跪地行過一禮,道:“兒臣見過母後。”
太後喜出望外:“安塵快快起身!”
此時此刻,沈清越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緊緊的盯著眼前男人的臉,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那張臉……
那張臉她見過!
不僅見過,甚至還睡過!
沈清越忽然握緊了手中的帕子,整個人不由微微發起抖來。
之前她還在猜測,這位端王殿下究竟是什麼神仙似的人物。
可如今一見,沈清越就信了。
如果是他……的確配得上那些傳言。
隻是,沈清越不知道,不知道命運怎麼會如此弄人!
此時此刻站在殿中央的男人,就是幾個月前,她日日夜夜糾纏的男人……
幸而沈清越心理素質極佳,不管心裡麵怎樣驚濤駭浪,表麵上她卻依舊是一副淡定的模樣。
沈清越隻能在心裡安慰自己,對方未必就能認出她來。
當時她可是扮作一個不經世事天真無邪的小娘子,如今她卻是裴府少夫人,除去相貌相似以外,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時間性格都對不上。
她隻需要咬死不認,對方也不能奈她何。
所以,她絕不能表現出心虛的模樣,更不能讓對方看出一點端倪!
她必須要表現的無比坦然。
所以她目光又一次落到了蕭序之的身上。
這一次,她看清了男人的衣著和腰間的玉佩,也看清了……他手裡抱著的那一張琴!
沈清越:!!!
借種生子冇什麼。
在皇宮遇到曾經借種生子又不告而彆的男人依舊冇什麼。
她尚且還可以裝作無事發生。
可是當她看清楚男人懷裡的琴以後,沈清越那一向淡定的麵容終於有些崩壞了。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那男人懷裡會抱著她用來砸死人的琴!
那是鑠琴冇錯吧?
為什麼鑠琴會在蕭序之手裡!
沈清越的心徹底亂了。
便在此時,太後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手:“安寧,這位就是端王,按輩分你應該喚他一聲皇叔。”
沈清越嘴角抽搐。
情夫變皇叔……
真真是命運弄人。
沈清越勉強帶上笑容,走到蕭序之麵前,盈盈行過一禮:“安寧見過皇叔。”
蕭序之笑吟吟看著她,一點不避諱外人,他一伸手挑起了沈清越的下頜,仔細端詳著沈清越的臉。
沈清越汗流浹背了。
蒼天……她不能被蕭序之認出來吧?
沈清越心裡慌亂,可為了自己的小命和當初的事情不敗露,隻好裝作一副茫然的表情,任由對方觀察。
就在她以為蕭序之看出什麼的時候,對方終於放開了手。
蕭序之臉上帶著笑,對太後說道:“本王的這個小侄女,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太後笑起來:“安寧不小啦,都已經嫁人生子了。”
“那小侄女可曾去過江南?”蕭序之問的猝不及防。
沈清越故作不解:“江南?安寧一直都待在京城,未曾去過江南。”
她回答的滴水不漏。
“安寧,你會彈琴嗎?”太後忽然問道。
“安寧喜歡琴,就是彈的不好。”沈清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說道。
太後哈哈大笑:“你看這巧不巧,你皇叔的琴技在大淵首屈一指,如果你想學習,不如就留在皇宮,讓你皇叔好好教教你。”
沈清越:“……”
不是,非得讓蕭序之來教嗎?
人怎麼可以如此命苦?
但她知道,太後這麼說並非是臨時起意。
她殺了賀潘,賀家不會善罷甘休,就算不會,明麵上找裴家的麻煩,暗地裡也一定會上門質問。
太後是想要藉此將她留在宮裡,避一避風頭。
所謂學琴,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
所以沈清越不能拒絕太後的一片好心,隻能答應。
她微微一笑,俏皮的開了個玩笑:“這得看皇叔肯不肯教。”
“小侄女想學,當皇叔的怎麼不肯教?”
蕭序之居然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沈清越覺得,事情正在朝某個不可挽回的方向一去不複返……
她和蕭序之陪著太後聊了一個多時辰,陪著太後聊到儘興,才一同告退。
沈清越心神不寧。
那把琴,始終都是一個隱患。
沈清越心中清楚,蕭序之既然能拿到這把琴,隻能說明他知道那晚所發生的所有事情。
她殺了賀潘這件事,裴家人知道冇什麼,太後知道也冇什麼,可這件事情絕不能再被旁人知曉。
把鑠琴這個隱患留在一個她根本拿不準對她究竟是善還是惡的男人手裡,無異於定時炸彈。
她必須得知道蕭序之對於這件事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所以在出了慈寧宮以後,她快走幾步追上了前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