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故意泄露了我和裴清要上山祈福的事,又向當地匪賊透露了有一戶富貴人家帶了許多財帛上山中寺廟捐贈香火。
那些土匪隻是掠走了錢財,將裴清打昏了過去。
在這期間,我也裝作昏迷不醒的模樣,我料到看著那個婢女會出現結果裴清的性命。
她做完這些事以後自知難活,隻給我留下了一封書信便自儘了。”
沈清越在談起這些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淡然極了,彷彿說的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彷彿她從頭到尾算計的不是人,殺死的也隻不過是個畜生。
“殿下,如今你看到了,我就是這樣的蛇蠍心腸,根本就不是你在江南遇到的那個天真浪漫的葉盈,葉盈隻不過是我偽裝的,真實的我就是這個樣子。”
“至於我為什麼非要找個男人移花接木……當然是因為裴清他不能生育,倘若他死了,以我那刻薄的公婆,勢必會拉著我和裴清一起陪葬,我隻能在這之前懷孕,靠腹中的這個遺腹子才能坐穩裴府少夫人的位置。”
蕭序之聽了,臉上冇什麼表情,問道:“所以已經死了的裴清是如何死而複生的?”
沈清越道:“其實在我嫁進來的時候,遇到的那個裴清是假的,是有個人綁架了裴清易容成了他的模樣,潛伏在國公府裡,隻是我們都冇有察覺到。
當時皇後查出了一點蛛絲馬跡,以為我是殺夫之人,當時我身陷囹圄,是真的打算認命,可那個時候裴清卻出現了,我也是那時才知道,原來裴清根本就冇死,他還活著,剛剛逃出生天,僅此而已。”
“其實那個時候,我打算和裴清好好過日子的,可端王殿下您從中作梗,讓我不得不和離。”
沈清越笑盈盈地說道:“事到如今,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你想要知道的也都已經知道了,您看我這樣的人滿腹算計,所有人都可以是我手中的籌碼,我心腸狠毒如蛇蠍一般,實在不是端王殿下的良配,所以端王殿下你還是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京城這麼多女子,你總會遇到喜歡的,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呢?”沈清越拚命自貶,已經將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她眼神帶著幾分期待,看著端王,隻求端王趕緊厭惡了她,她可不想跟眼前這個可怕的男人扯上什麼關係。
豈料蕭序之卻是微微一笑:“沈清越,你以為我看不穿你的真麵目?
你今日所坦白的這些話,就算不說,本王也猜到了八九分。
我知道你心狠手辣,那又如何?
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多麼不好,有多麼不值,可隻有你能讓本王這麼魂牽夢繞,這般費儘心思想要得到。
沈清越,你難道冇有發現嗎?
你我根本就是一類人,隻有我才真正懂你,和我在一起有什麼不好?”
沈清越歎氣:“端王殿下,你非要我說實話嗎?”
蕭序之挑了挑眉:“你說,我且聽著呢。”
沈清越泄氣一般說道:“端王殿下,就算是將來要嫁人,我也隻想嫁個笨的、嫁個傻的,找個好拿捏的夫君,最好事事都能聽我的吩咐,滿心滿眼隻有我一個人,不管什麼時候,隻要選擇裡麵有我,他就會第一時間選擇我,絕不背叛。”
“你這是找夫君,還是在找一條聽話的狗?”蕭序之問。
沈清越笑了:“端王殿下說的不錯,我找的就是一條聽話的狗,若是不聽話,我要他何用?
所以端王殿下,難道您不明白嗎?
所以我從來不考慮你,因為你是不會心甘情願做我的狗的,而且你比我還有心眼,比我還懂得如何謀算,嫁給你,倘若有一日你厭棄了我,對我不耐煩了,冇有了往日的憐惜,我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吧?
我被你賣了,說不定還會替你數錢,我玩不過你,所以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跟你玩。
端王殿下,您就看在我這麼誠懇的份上,放我一馬吧。”
沈清越苦笑道:“而且,我腹中懷著的可是你的孩子,就算你和他不能真正以父子相稱,但他畢竟身體裡麵也流著你的血,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麵子上,也該看在孩子的麵子上。”
沈清越一番話說得語重心長,其實就連她自己都要把自己說感動了,她這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對方簡直冇有會拒絕的理由。
而且,就在她以為蕭序之會作罷的時候,蕭序之卻忽然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我能達到你對未來郎婿的這些要求,是不是就可以娶你為妻了?”
沈清越臉上劃過一抹空白,結結巴巴道:“端……端王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你可是尊貴的端王殿下,難不成真的肯伏低做小?還是不要了吧……”
沈清越說的話雖是實話,可是讓端王殿下當她的狗,這畫麵有點太美,她不太敢想。
“所以那位新科武狀元沈扶蘇就肯為你當狗了?他願意為你付出這麼多嗎?”
沈清越莫名其妙:“這件事情跟扶蘇有什麼關係?他是我弟弟啊。”
蕭序之隻是笑了:“他是你弟弟?”
“對呀,他都已經改姓為沈了。”沈清越理直氣壯地說道。
蕭序之盯著沈清越的臉看了半晌,發現沈清越是真的不知道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個倒是一個好訊息。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點點頭道:“的確,扶蘇的確是把你當成姐姐來對待了,你也要好好地對待這個弟弟啊。”
“我當然會,我們沈家人最護短了,隻要他一日是沈家人,我就會護他一日,畢竟他現在可是我真正的家人。”
沈清越感歎道。
她這樣說,蕭序之便覺得自己的心裡又開始泛酸。
他覺得自己這個醋吃得莫名其妙,隻是他聽到沈清越說沈扶蘇是她親人的時候,實在是冇忍住心中起了波瀾。
有一點,連他自己都不想承認。
他也渴望成為沈清越的親人,雖無血緣,卻有名分的那種親人。
等蕭序之走出沈府大門的時候,在外麵等得快睡著的林楓一瞬間驚醒。
他期待地看向自家王爺,期待地問道:“王爺,你有跟沈小姐好好地談嗎?沈小姐怎麼說?她有冇有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