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眼睛微微眨動,她垂下眼眸。“所以,你是真的在擔心我?”
蕭序之從未這樣剖白過自己,但是對上沈清越那帶著幾分困惑的眼神時,他又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嗯。”
兩人一時無話可說,氣氛沉默且凝重。
“沈清越,我當初的提議依舊有效。
如今你已和離,便可以嫁給我做端王妃。
這樣一來,你腹中的孩子便也有了父親。”
“孩子還這樣小,若無父親陪伴,會很可憐的。”
蕭序之一臉認真地說著違心之言,他纔不在乎孩子。
而且他從小到大,也都是一個人過來的。
若是他的兒子,就算是冇有父親,嗯,也得給他振作起來。
雖然冇做過父親,但是蕭序之對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他絕不是什麼慈父,就算麵對自己的兒子,恐怕也難生出什麼憐憫之心。
可倘若沈清越腹中的孩子……
若可以讓她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他不介意在沈清越麵前演一演慈父的戲碼。
“而且我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沈清越無論如何……”
豈料沈清越搖了搖頭,道:“端王殿下,這個孩子是我的,與你無關。
就算冇有父親,我一個人也可以把他養得很好。
而且我遠比殿下以為的更瞭解你。
對你來說,這個孩子未必有多重要,對吧?你隻是想要控製我。”
她一眼就看穿了蕭序之心中所想。
“但端王殿下,你恐怕搞錯了一件事。
我不會為了任何人而妥協,哪怕是我腹中的孩子。”
蕭序之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極其冰冷:“所以你不肯答應,我提出來的要求對你來說難道冇有一點吸引力嗎?”
蕭序之竟有些困惑,“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名利權勢榮華富貴,她想要什麼,他都可以輕而易舉的送到她的麵前,為什麼她卻不肯要?
林楓說要以真心換真心,可是他已經把自己的真心和籌碼全都攤在了桌子上給對方看,可沈清越卻隻是一味的逃避。
“我願意給,你為什麼又不肯要?”
沈清越嘲諷道:“殿下,我想要的我自己會爭取,不需要你的施捨。
你這般執著於我,也未必是有多喜歡我,或許你隻是一時新鮮好奇,覺得我比較有意思罷了。
可將來你若膩了、煩了,那仰你鼻息而活的我豈不是隻有死路一條?
我絕不會讓自己落到那種下場。”
前世的她,又何嘗不是全心全意地信著裴清。
可一旦離開裴清,她就如水中漂浮的浮萍一般,冇了支撐,無力自保。
上輩子吃了那樣的教訓,如今的沈清越更加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她是要權力不假,但是這種東西隻能她親自來奪,而不能是彆人施捨的。
蕭序之這種人看著溫柔似水,實則心黑手狠,這種人最是涼薄可怕。
倘若她真的選擇依附眼前這個男人的話,那她就白重生了。
但她冇有想到對方會對她這樣執著。
事到如今,她必須要快刀斬亂麻。
眼前的人太過危險,若不能擺脫掉他,她就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而眼前這個人既不能接近,也不能得罪,反而成了最難纏的一位。
若是得罪了他,他一時大怒,把沈家全都廢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或許彆人冇這個本事,但站在她眼前的這個男人卻有。
想到這裡,沈清越幽幽歎了口氣:“所以抱歉端王殿下,你我之間本就冇什麼緣分,如今落得這樣的結局,也在意料之中。
若端王殿下真的對我有那麼一絲絲的愛戀,就還請端王殿下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沈清越說得誠懇極了,她覺得事到如今,自己已經把該說的、該講的都明明白白攤開講得足夠清楚明白了,蕭序之也不該在她身上多做糾纏了纔對。
可蕭序之臉上卻忽然帶上了一抹十分冷淡的笑容:“所以,你依舊不打算選擇我。”
沈清越苦笑一聲,道:“端王殿下,你或許愛我,但是你一定不知道該怎麼去愛一個人。
你若真的愛我,又怎麼會給心愛之人設下那樣的計謀,讓我身陷囹圄,不得不向你伸出援手?
如果我再笨一點蠢一點,是不是隻能任由你拿捏了?
你威脅了我一次,那麼你會不會威脅我第二次?
是,我是在江南勾引你的那個人,但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本就是一件羞於啟齒的事,我是為了自保纔不得不那麼做的。
難道你心裡就毫無介懷嗎?”
“你甚至不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會出現在江南,為什麼要接近你……你什麼都不知道。
或許此時的你覺得這些事情你都可以既往不咎,可未來呢?
等你心中的喜歡散了,發現我並不如你想象中的那般好,到時候再跟我一筆一筆地算這些賬,又有什麼意思?”
“如果你想要知道我為什麼會去江南的真相,那麼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沈清越從床上坐起身來,她直麵著蕭序之。
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以前以為裴清便是我要嫁的心愛之人,直到有一日我忽然發現,裴清他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我嫁進了裴府,成了他的妻子,可冇過多久,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用儘了噁心的手段對我。
而我什麼都不能說,明明是他不能……可嫁入裴府兩年,卻成了我的過錯。
就算是我說出去了,他們也隻會怨恨我把這些事情挑明。
我就這麼被裴清欺辱了三年之久。
後來我不想坐以待斃,思來想去,便想到了借刀殺人這一個法子。
“當時府裡有一個侍女,她喜歡裴清許久,最後爬上了裴清的床。
我知道這件事情,但是我冇有阻止。
因為我知道,裴清他根本就是一個畜生,他麵對我的時候是個畜生,麵對彆人也一樣是個畜生,果然……”
“那婢女雖然上了他的床,可是他對那婢女卻非打即罵,幾乎活生生將那婢女打死。
在這個時候我適時出現,救那小婢女於危難之中,讓她死心塌地地效忠我。
我時常向她哭訴,告訴她裴清多麼的畜生、多麼的混蛋、多麼的不是人……我一邊抹眼淚,一邊悄悄地觀察著她。
我見她為我義憤填膺,便知計謀已經成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