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原本還在大吼大叫掙紮,可是在對上母後那不對勁兒的眼神的時候,終於後知後覺,一股涼意從背脊竄上,轉瞬間席捲了全身。
她聲音都在發抖:“母後,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事?你告訴我,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事?”
皇後歎氣:“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傷。”
金城一把拽住了皇後的手,道:“母後,究竟出了什麼事?你告訴我呀,你不要瞞著我!”
皇後見金城反應如此之大,歎了口氣,緩緩說道:“鄰國派了使臣來訪大淵,要求娶公主。”
“轟隆”一聲,金城隻覺得一道雷兜頭劈下,劈得她整個人愣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
“鄰國求娶公主。”她喃喃自語,“這……這怎麼可能?”
她旋即握住了皇後的手,道:“母後,他們求娶的是誰?是我嗎?可是我不要嫁人啊,我不要去和親!”
她可忘不了粟玉公主太後的親生女兒被送去和親,最後卻落得了一個被砍下頭顱、用血祭旗的悲慘下場!
她萬萬不肯走她的老路!
而且向來和親的公主是最悲慘的,無論如何她也不要和親!
“母後,是不是可以在宗室裡麵隨便挑選一位宗室女子,讓她替我和親,不一定非得讓我親自和親,對吧?”
皇後目光憐憫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又心疼又無奈:“原本是可以這麼做,而且經過粟玉公主那件事以後,對於和親,你父皇大概率是不會答應的,哪怕就算是開戰,也未必就會送你去吃苦。
可是你卻偏偏在這個要緊關頭,鬨出了那一堆事。”
金城一時不解:“我鬨了什麼事?”
皇後道:“你當著武將遺孀和武將遺孤的麵都說了什麼話,你說沈清越不過是蕭家看門的狗,這句話早已在朝堂上傳得沸沸揚揚,讓不少武將都寒了心,你以為他們還會出來捨身忘死,保你這一位輕賤他們的公主嗎?”
金城整個人愣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這怎麼可能?”
“這些話你當著本宮的麵說說便也罷了,畢竟本宮的人不會外傳,可是你居然敢當著沈清越說出這種話來!
你知不知道這些話傳出去究竟會有多大的影響?
如果你不想和親,那麼很有可能就會挑起戰事,戰事一起,在前線衝鋒陷陣的難道不是這些武將?
你說他們是蕭家看門的狗,他們心中能不心涼?
你覺得誰還會願意為了你衝鋒陷陣?
如今朝堂之上對這件事情都是推諉,大家都會一致讚成送你去和親!
我早就告訴過你,你雖是公主,卻也不可太肆無忌憚,如今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了這一條死路!”
皇後恨鐵不成鋼。
金城聽了,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就在她瀕臨絕望之際,卻忽然想到了沈清越當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她忽然拉住了皇後的手,道:“母後,我是被人算計了,是沈清越,是沈清越故意激怒我,故意讓我說出了那些話!想必她就在等著今日,她就等著使臣來和親的時候,想要害死我!”
皇後失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金城,到現在了,你居然還想要攀扯沈清越,她是和你發生了口角不錯,但是她怎麼可能會提前預料得到鄰國會派使臣前來和親,這件事情就連本宮也是纔剛剛知道不久!
你想說沈清越她能未卜先知,提早知道鄰國要派使臣來和親之事?”
金城一時啞口無言。
她發現自己不管說什麼都已無用了,走到這一步,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金城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絕望地說:“母後,你難道真的捨得我去和親不成嗎?
若我的下場和粟玉公主的下場一樣的話,又該怎麼辦?”
皇後深吸了一口氣,安撫般握住了她的手,道:“金城,你聽本宮說,未必就會走到那一步,鄰國也隻是依附於我們大淵,他們不敢那麼對你,你隻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活著。”
金城瘋狂搖頭:“我不要我不要,母後我求你了,求你救救我!”
另一邊,端王府。
蕭序之悠哉悠哉地煮了茶,一個人慢慢品鑒。
林峰坐在旁邊看著,不由心急:“王爺,您不是想要裴少夫人嗎?可如今您反而又坐在這裡喝起茶來了?”
林峰不由為自家王爺著急,既然王爺喜歡上了有夫之婦,決定巧取豪奪,又怎麼會坐在這裡悠閒品茶?
王爺究竟想要做什麼,他居然有些看不懂。
蕭序之倒是神色淡然:“你懂什麼?”
他慢悠悠地說道,“如今皇宮和國公府亂成一鍋粥,本王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坐收漁翁之利即可。”
林峰聽了半晌,發現自己的腦子大概是有些不夠用,竟冇聽懂自家主子在說些什麼。
坐收漁翁之利?坐收哪門子的漁翁之利?
就算皇宮和國公府亂成了一鍋粥,他們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
雖然不懂,但林峰還是誇了一句:“王爺英明!”
不管怎麼說,王爺向來算無遺策,跟著王爺走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不過據他所知,那國公夫人想儘辦法刁難裴少夫人,的確是亂成一鍋粥了。
他不由可憐起裴清這個夾在兩個女人中間的男人。
第二日,沈清越果然請了和尚來國公府做法事。
李玉婉裝病到今日,為了演得逼真,她當真冇有吃一口飯喝一口湯,就是為了營造虛弱的感覺,好讓自己兒子相信她的確是病了。
很快,長樂寺出家的和尚便走進了李玉婉的房間。
他雙手合十,對著李玉婉行了一禮,隻是在抬頭的一瞬間,和李玉婉對視,便怔住了。
他的眼睛裡竟劃過一抹恐慌。
而李玉婉在看到來人是哪個和尚的時候,也是一愣,登時感覺自己頭皮都炸起來了。
原本生病的她差點從床上跳起來,臉上的表情一寸一寸龜裂。
沈清越還在旁邊笑著道:“聽說這長樂寺的高僧驅除邪祟最有法子,母親我可是把他請來了,你的病說不定很快就會好了,你說是吧?”
沈清越的話說得晦暗,李玉婉卻是忍不住發抖,從心裡生出說不出的恐慌之感。
“明易大師,你來瞧瞧我母親她究竟是生了何病,一兩日水米未進,這樣下去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