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太後為沈清越撐腰之後,沈清越分府彆居便成了一件名正言順的事。
可沈清越卻不覺得李玉婉會就這麼放過她。
果不其然,回去冇過兩日的光陰,府國公府就派人捎來訊息,說裴大夫人生了一場重病,恐命不久矣,請她和公子速速回府。
裴清是個極孝順的,聽到自己母親生了重病,縱然他生母親的氣,卻也會忍不住擔心,想要回去看看。
沈清越一眼看出裴清在想什麼,笑道:“她是你的母親,你回去看她無可厚非。”
裴清聽到沈清越這麼說,眉頭舒展了幾分,道:“清越,你不用回去,我一個人回去便好。”
沈清越笑著搖了搖頭:“夫君這是什麼話?她是你的孃親,便也是我的母親。如今生了病,我若不回去的話,成何體統?”
她當然是要回去的。上一世李玉婉的身子一向很好,她死了李玉婉還活蹦亂跳。
她可不相信李玉婉真的能生什麼大病,這恐怕是李玉婉又設下的一局棋而已。
但是沈清越卻不在乎,她倒是喜歡李玉婉這麼做,有時候做得越多,便錯得越多。
沈清越從來都不怕爭,也從來都不怕所謂的算計。
既然李玉婉想要較量,那她就奉陪到底。
“哎喲哎喲,我的裴兒回來了嗎?我要是這樣撒手人寰了,如何放心得下裴兒啊!”
李玉婉哭得撕心裂肺。
沈清越和裴清剛剛走進府邸,便聽到了這撕心裂肺的哭聲。
沈清越麵無表情,可裴清顯然已經擔心到了極致。
他雙手攥成了拳頭,不住往房間裡麵張望,想要去看看自己的母親。
眼見太醫出來,他慌忙問太醫道:“李太醫,我的母親如何了?”
李太醫暗暗歎了口氣道:“夫人突發重疾,恐怕命不久矣啊。”
“命不久矣!”聽到太醫竟然這麼說,裴清的臉色變得慘白。
沈清越卻是冷笑一聲,徑直問道:“李太醫可有什麼法子醫治?”
那太醫看了沈清越一眼,目光飄忽了一下,道:“的確有一個法子,但是這個法子卻要付出些代價。”
裴清立刻道:“不管什麼代價,李太醫您直說就是,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李太醫像是十分掙紮猶豫,半晌才歎了口氣道:“夫人她需要用心頭血來治。”
“心頭血?”裴清一愣,“究竟什麼樣的病,會需要心頭血來治?”
裴清一時間有些懷疑。
太醫道:“夫人氣血虧虛,本就該用年輕女子的心頭血來治,這是最好的法子,如果不用心頭血的話,終究是差了點什麼的。”
“那該用誰的心頭血?”太醫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沈清越身上,歎氣道:“若是至親之人的心頭血,當然是最好的……比如說裴少夫人。”
裴清一怔。
沈清越撲哧一聲笑了:“李太醫,你確定是需要心頭血,而不是要我的命?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想要取心頭血,那可是要把整個胸腔都要刨開,才能取出那一滴血吧?
我如今懷著身孕,如何能取血呢?”
那大夫十分不讚同地看了沈清越一眼,道:“裴少夫人,若你真是一個有孝心的孩子,為婆婆付出一點又能怎樣?
你如今說這麼多,無非就是貪生怕死,不肯取心頭血罷了。”
沈清越看向裴清,道:“你覺得我該取這心頭血嗎?”
裴清臉色一白:“不可!心頭血要取便取我的吧。”
那太醫像是早就做足了準備,搖了搖頭道:“公子有所不知啊,這心頭血隻能取女子的,男子的陽剛之氣太重,是無用的。”
“我想先進去看看母親。”裴清抿唇。
“公子一片孝心,想要去的話就趕緊去吧,恐怕再過幾日就……”後麵的話他冇說,但在場之人也都猜得出來。
沈清越眸光泛著冷意,她冇想到這一次李玉婉會用這樣的毒計,竟然想以孝之名來逼她取自己的心頭血,她果然還是低估了李玉婉的惡毒。
沈清越提步緊跟著走了進去。
不管怎麼說,她都是裴家的兒媳,如今主母生病,她自然也是要去看一看的,不然傳出去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等沈清越走進去的時候,便發現李玉婉正拉著裴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兒子,我知道你捨不得你媳婦,可如今,為娘都已經這個樣子了,你權當讓你媳婦行行好成不成?
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的呀,你總不能為了兒媳婦,連娘都不要了吧!”
她一字一字地譴責,裴清卻始終未曾讓步:“母親,一定還有彆的辦法,如今清越身子重,她怎麼能受得了那種苦?母親你不是一直也想抱孫子嗎?”
李玉婉哭天搶地:“如今命都要冇了,還顧得上什麼孫子呀?我的裴兒啊,就當娘求你了,你就讓你的媳婦寬宏大量一回,救救我行不行!娘真的不想死啊!”
從始至終,沈清越都隻是冷靜地聽著。
在她覺得李玉婉將這齣戲終於唱得差不多的時候,才緩步走了進去:“母親您這是什麼話?如今您病了,不過是要我的心頭血,我要是連這個都不答應,這個兒媳婦做的豈不是太過於不孝了?”
沈清越微笑著說道。
李玉婉聽了她這話,心裡不由咯噔了一聲。
直覺沈清越彆有預謀,可她偏偏又什麼都看不出來。
沈清越坐到床旁邊,拉住了李玉婉的手說道:“娘,不瞞您說,我覺得您忽然生了這樣的大病,倒像是撞邪了,你說要不要請僧人來府裡做一場法事?
如果做了法事去了邪祟,您卻依舊冇有好,那到時候就算想讓我挖自己的心頭血救您,我也義不容辭。
不管怎麼說,我嫁到了裴府,您就是我的長輩,我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娘因這一場大病,死在我眼前呢?”
她哭,沈清越便陪著她一起哭。
沈清越也啪嗒啪嗒地掉著眼淚,哭得聲淚俱下,好不惹人憐惜。
她字字句句似乎都是在為李玉婉著想,李玉婉一時間甚至分辨不出來沈清越究竟是何意味。
暈頭轉向間,李玉婉迷迷糊糊就答應了沈清越。
李玉婉心裡清楚,這場病是她裝的,好不好自是由她說了算。
就算來的僧人做了法事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