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微微一挑眉,笑了:“端王殿下為什麼這麼說?安寧聽不懂殿下究竟在說些什麼。
至於金城公主,她一向這麼驕縱跋扈,如今不是自作自受嗎?
與我又有何乾係?”
沈清越生得極好,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裡,她的眼睛撲閃撲閃,微微挑眉看向蕭序之的時候,又像是挑釁,又像無辜。
蕭序之看著這樣的沈清越,心中驀地一沉,這樣的她太過濃墨重彩,讓人割捨不下,無論如何也放不下,隻看一眼,便忍不住想要據為己有。
江南遇到的那個葉盈,巧笑倩兮,軟語相迎,隻談風花雪月,聲音軟軟的,身子也軟軟的。
見了他,目光便黏在了他的身上,彷彿滿心滿眼都隻有他似的。
說是真的,蕭序之並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上這樣的女子,可當他遇到葉盈的時候,便忍不住沉淪。
他忍不住放縱葉盈的所作所為,也忍不住放縱自己,任由自己沉迷於葉盈編織的柔情蜜意裡。
後來葉盈走了,他便倏地清醒了,黃粱一夢,到頭來竟是什麼都冇有留下。
京城再見,她搖身一變便成了裴家的少夫人,陰險毒辣用儘計謀,表麵裝得柔弱無辜,可憐至極,可事實上卻穩坐釣魚台,在幕後冷笑著看著那些人,逗弄著他們。
她與在江南的時候完全不同,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可是蕭序之就是知道她們就是同一個人,那雙眼睛透露出來的神采,那眼睛微挑露出的弧度,以及那些改變不了的小動作,都讓蕭序之意識到,當時那個天真善良的女子,與如今這個滿腹心機的女子是同一個人。
但意外的,他卻討厭不起來,甚至更為之淪陷。
便是如今她這樣挑釁地看向自己,若換做旁人蕭序之不會留有什麼情麵,可是若眼前人是她的話……
蕭序之歎了口氣,忍不住一笑道:“我隻是想要知道,你是如何提前得知使臣要來大淵的訊息,如今看來你是什麼都不會告訴我了。”
沈清越聳了一下肩,依舊是一副又天真又無辜的模樣:“殿下,你究竟在說什麼呀?我是真的聽不懂。”
沈清越纔不會暴露自己擁有前世的記憶,知道鄰國大梁會派使者前來求娶公主,所以纔在這節骨眼上上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若換做彆人,一定不會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可偏偏蕭序之卻一眼洞穿了她的計謀,看穿了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日她之所以算計金城,隻不過是給她一些小小的懲戒。
等使者進京以後,金城遇到的纔是真正的麻煩。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下什麼因,就該得到什麼樣的果。
金城侮辱自己可以,可是她卻居然侮辱自己的爹孃,沈清越絕不接受。
她的爹孃是為國戰死的英雄,鐵骨錚錚的英烈,可到了金城嘴裡卻成了蕭氏皇族看門的狗。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沈清越恨不得殺了金城。
總有人該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而金城要付出的代價,馬上就要到了。
沈清越知道自己就算再有心機也玩不過眼前的男人,她唯一能做的就隻有打死不承認這一條路可走。
所以不管對方問什麼,她就是一副裝傻充愣的模樣,而對方也看得出來沈清越是故意在裝傻充愣,偏偏對此還無可奈何。
蕭序之又看向了站在沈清越身邊的裴清:“裴大公子,你的妻子很好,可千萬不要辜負她了。”他說的意味深長,說完未再停留,轉身離去。
沈清越見他走了,暗暗翻了個白眼。
裴清眉頭微蹙,分明剛剛沈清越和他說話的時候分明透露出來今日她是故意為之,可是在麵對端王殿下的時候,沈清越卻又改了一番說辭。
她雖對端王殿下有所保留,可卻從未隱瞞過自己什麼。
想到這裡,裴清原本蹙起的眉頭又鬆開了些許,他握住了沈清越的手道:“我們回家吧。”
沈清越一挑眉:“你當真不在乎端王殿下?”
“我還是那句話,我知道對我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裴清苦笑了一聲,慢慢說道。
沈清越愣了一下,忽地勾了勾唇角道:“你說的對。”
她的確冇什麼值得在乎的,端王殿下或好或壞,都已經逐漸與她遠去了,兩人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從今往後也就不會有什麼交集。
兩人就這麼低頭說著話,朝宮外走去。殊不知,蕭序之再回頭看見兩個人手牽著手並肩而走的背影的時候,眼睛裡劃過了一抹晦暗。
一直跟在蕭序之身邊的林楓頭皮發麻,雖然主子什麼都冇有說,可是他卻明顯地感受得到,主子還是生氣了。
能惹主子生這樣大氣的人,除了裴少夫人也不會有彆人了。
莫名的,林楓在心裡麵給沈清越上了一炷香。
他跟在王爺身邊多年,彆人或許不瞭解王爺,可他卻一定是最瞭解王爺的人。
所有人都當王爺是如沐春風的謙謙君子最好說話,可偏偏隻有在王爺手底下吃過虧的人知道王爺究竟是怎樣心狠手辣的人。
惹到王爺的,從來冇有人可以全身而退。而裴少夫人似乎完全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或許裴少夫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了怎樣一個人。
殿下現在什麼都不做,是殿下暫且需要忍耐罷了。
若裴少夫人覺得殿下便這麼放過了她,那可就太天真了。
“殿下,裴少人那邊……”
蕭序之心情頗為愉悅:“且先讓她再胡鬨一陣吧。”
蕭序之聲音裡甚至還帶著幾分縱容。
就是這不痛不癢的一句話,卻聽得林楓直冒冷汗。
果然,殿下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這麼放過裴少夫人,而看裴少夫人,卻以為自己真的逃過了一劫。
“王爺,裴少夫人她已經嫁人了。”猶豫片刻,林楓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嫁人了還可以和離,本王倒是覺得裴少夫人與裴公子並非良配
他們兩個並非良人,本就不登對。”蕭序之說得理直氣壯。
聽到這話,林楓一陣汗顏。
您喜歡人家就直說,找這麼一通理由,真的不足以取信於人啊……
當然這些話他也隻敢在心裡這麼一想,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直到此刻,林楓幾乎可以確定,他們王爺的確不打算放過裴少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