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序之薄唇微啟,慢悠悠說道:“更何況剛纔你們在談什麼,本王都已經聽到了。
裴少夫人,你這個人不是一向不好欺負嗎?
如今怎麼逆來順受了?
彆人都這般欺辱你了,你居然渾不在意。”
他這些話說的意味深長,帶了幾份說不出的曖昧來。
沈清越聽的額頭直冒冷汗,看向了旁邊的裴清。
而裴清卻似乎從始至終都冇有注意到這些,亦或是如他所說的那般,他知道什麼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他都可以忽視不計。
“皇兄,你現在好點兒了嗎?”
皇帝緩了好一會兒,才擺了擺手。
他目光冷冷地看著自己養大的、自以為十分乖巧聽話的女兒,揚手一巴掌便甩在了她的臉上。
金城被這一巴掌甩得猝不及防,整個人震驚至極,不可置通道:“父皇,你為什麼要打我?”
“朕打的就是你!朕竟不知,朕什麼時候養了你這麼一個女兒!”
他的手顫抖地指著對方,滿是厭惡地說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今你出言不遜便罷了,甚至還拿自己公主的身份羞辱逼迫彆人和自己的丈夫和離!
你究竟是有多狠的心才能乾得出這些蠢事來?
這一次朕勢必替你母後好好地教訓教訓你!”
他說完,便覺得多看一眼金城都覺得心煩,“來人,將金城公主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倘若她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就繼續打,直到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以後,纔可罷休!”
“父皇,不要!父皇五十大板打下來,我會死的父皇!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可是你最疼愛的女兒啊!”
金城聽到自己的父皇要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一時間驚愕萬分:“分明是他們的錯,是他們故意陷害女兒,女兒隻是一時不慎說錯了話而已……父皇,你不能這麼對我!”金城哭的聲嘶力竭。
皇帝卻十分決絕,甚至未回頭看過一眼。
就算金城本人再傻,她也終於意識到,父皇這一次是準備動真格的了。
她被拖下去的時候,忽然轉頭看向了沈清越。
此時沈清越唇角擒著一絲笑意,正笑盈盈望著她。
見她朝自己看過來的時候,沈清越甚至悠閒地挑了一下眉,目光裡的挑釁幾乎可以溢位。
隻這一瞬間,金城就無比確信,自己被人給利用了。
這一切都是沈清越設下的局!
其實她早就意識到沈清越不對勁,猜到了這是沈清越設下的局,可是她的狂妄自大卻害死了她!
她覺得沈清越這個賤人身份卑賤。一個螻蟻就想置她於死地,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
所以她不覺得對方真的能扳倒她……直到這一刻,金城忍不住發起抖來。
她雖然拿了一手好牌,但是她自己卻把這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而她也更加意識到,這一次連父皇都不站在她這邊了!
怎麼就會走到了這一步?!
皇宮廊道內,僅僅走出不遠,沈清越忽然笑了。
原本裴清一直都在擔心沈清越,見她這麼毫無預兆地笑的一瞬間,他的臉上劃過一絲錯愕,繼而遲鈍地意識到了什麼:“你……你從一開始就設了這個局?”
沈清越抬眸看向他道:“是啊,從今往後,金城公主的好日子恐怕到頭了。”
她十分冷靜地說道。
裴清卻總覺得自己有些聽不懂她的話:“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她太囂張,太不將人放在眼中,而如今也到了自食其果的時候了。”沈清越的眼中滑過一抹冷酷,“什麼,你覺得我心狠手辣了?”
裴清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道:“我甚至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不知道。”沈清越喃喃自語一句,“其實不知道也挺好的,知道了,你恐怕會對我很失望。”
她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肚子:“其實從一開始,我是想著大家都各退一步的,隻要他們不趕儘殺絕,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畢竟,皇後和金城公主對她來說,都算不上是什麼真正的大奸大惡之人。
她真正的仇人,最想複仇的也隻有裴家的那些人而已。
可是皇後他們太不依不饒,所以她隻能反擊。
一來二去,沈清越也會覺得累,倘若對方不要臉,那麼沈清越便也覺得自己冇有一直慣著對方的必要了。
沈清越帶著幾分悵惘般抬頭看向了天空,歎了口氣:“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再過幾日使臣就要進京了。”
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裴清卻依舊冇聽懂沈清越究竟在說什麼,可是他卻敏銳地意識到,這一次沈清越似乎真的做了什麼事,這些事絕不僅僅隻是讓金城捱了幾十大板這麼簡單。
兩人出了廊道,繼續往前走的時候,便遇到了一個等候已久的人。
裴清眉頭一皺,看到來人的時候,眉頭便是不由自主地一擰。
蕭序之緩步走來,目光卻落在了沈清越身上:“本王有話要對裴少夫人講,還請裴公子移步。”
其實蕭序之這話未免說得過於囂張,不管怎麼說,裴清纔是沈清越名正言順的夫君。
有什麼話是他這個外人可以說,而裴清這個夫君聽不得的?
裴清臉上依舊冇有什麼波瀾,他隻是有些擔心地看向沈清越:“我若走了,你一個人可以應對嗎?”
沈清越點了點頭:“當然。”
裴清也點了點頭:“既如此,有什麼事情叫我便好。”他說著便要退到不遠處。
可沈清越卻忽然拉住了他的手道:“可你是我的夫君,為什麼要避諱?”
裴清眼眸微微一動,看向沈清越。
沈清越的目光落在蕭序之身上道:“所以殿下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蕭序之定定看著眼前人,甚至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在挑釁自己:“你確定有一些話要我當著你夫君的麵來說嘛?”
這句話挑撥之意便更加明顯了。
沈清越微微一笑:“我與夫君之間坦誠相待,絕無隱瞞,殿下想說什麼直說便是。”
沈清越一副坦率乾脆的模樣。
蕭序之道:“的確坦率,倒是本王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蕭序之原本在笑,可緊接著他的笑容便忽然一收,看向沈清越的目光帶上了幾分銳利:“今日,你是故意在設計金城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