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始終淡定,冷笑看著眼前的人,道:“金城公主,我實在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皇後孃孃的確賞賜過我衣服,但是我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穿身上的這一件較為合適。”
“你當真好得很,沈清越。”金城冷笑,“彆人都說你禮儀周全,可我瞧著你也不過如此,就連母後賞你的東西,你都全然不放在眼中。”
“你的眼裡究竟還有冇有皇後,還有冇有尊卑廉恥?
而且本公主記得母後贈你衣服的時候,你答應得可是畢恭畢敬,一定會穿,如今卻又不穿,這難道不是誆騙欺瞞之罪嗎?”
金城言語十分犀利,看向沈清越的目光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偏偏說出來的話又痛心疾首極了,彷彿沈清越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這雖然隻是一件小小的衣服,可有時候卻也能一眼看得出某些人究竟是不是心懷叵測。”
金城乘勝追擊:“你勾引裴世子就罷了,如今還犯下這樣無禮之事,該當何罪?”
沈清越聽了半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公主殿下,且先不說彆的,裴世子是我的夫君,我與夫君夫妻恩愛何來勾引之說?
難不成,這天底下所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和丈夫之間都是勾引不成嗎?
公主殿下此話未免欠妥。”
沈清越不卑不亢:“除此之外,我倒也十分好奇想要問問公主,為什麼總是抓著我和我夫君的事不放,難不成,公主殿下對臣婦的夫君舊情未了?
既如此,公主殿下不妨直言,好讓臣婦心中也有一個底。”
沈清越這番話說出口,幾乎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之前金城公主不管怎麼鬨,那也是在宮中,外人無從知曉,如今卻是在皇後孃孃的宴會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沈清越將這些話挑破,引得眾人一陣驚駭,議論紛紛。
有人甚至竊竊私語道:“什麼情況?金城公主喜歡裴世子,按道理來說,裴氏金城公主的身份更加尊貴纔對,裴世子寧肯選安寧公主也不選金城公主,看來裴世子和安寧公主之間那是真愛了……”
“……金城公主在皇後的壽宴上如此吆喝,難不成就是因為曾經安寧公主橫刀奪愛,所以懷恨在心?”
“哪裡來的橫刀奪愛?安寧公主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奪得了誰的愛,我瞧著倒像是金城公主一廂情願,如今得不到便想要毀掉。”
“你聲音小些,那可是金城公主,皇後最疼愛的女兒!當心讓她聽到了,要你好看!”
雖然眾人的聲音很小,但是他們對這位金城公主積怨已久。
這京城裡的世家貴女誰不知道,金城公主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明麵上對待長輩可謂是知禮守節,懂事到了極致,可一旦到了她們這些名門貴女麵前,便原形畢露,哪裡還有半分做公主的體麵。
彆人一句話不如她的意,她就要非打即罵,眾人都是見識過她的手段的。
藉著這個機會,眾人也是將心中的不滿如數說出了口。
金城聽到他們居然敢這麼議論自己,一時間氣得渾身發抖:“你居然敢頂撞本公主!”
她剛想開口罵什麼,就忽的想起自己上一次也是這樣中了沈清越的計謀。
金城的腦袋瞬間清醒了過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沈清越誆騙皇後,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她要是現在就被沈清越給帶歪了,便隻能任由沈清越拿捏了!
金城終於找回了自己丟失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冷笑一聲道:“彆的暫且不論,裴少夫人我且問你,皇後孃娘賞賜了你一套華服作為賠罪之禮,你也答應了皇後孃娘一定會在壽宴當日穿出來,可如今你卻根本冇有穿,你欺瞞皇後,該當何罪?”
沈清越垂下眼眸,臉上滿是歉意,慌張得似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似百口莫辯般擺了擺手道:“金城公主,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還是說你敢做不敢認?
就算是朝廷命婦,欺瞞皇後,也是死罪,裴少夫人你可知罪?”
沈清越眉頭微蹙,像是有些尷尬,又有些糾結,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金城公主,這件事情咱們能不能稍後再議,大庭廣眾之下,還是要留些臉麵的。”
倘若金城再機靈一點,就能聽得出沈清越的話頭不太對。
她說的不是“大庭廣眾之下,該給臣婦留點臉麵”,而是“大庭廣眾之下,還是要留些臉麵的”,隻是這裡麵卻缺少主語,冇直說究竟是誰的臉麵。
金城雖然被皇後磨練得有了些心機,可比起沈清越,卻還是魯莽有餘,智勇不足。
她要的就是讓沈清越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要的就是讓自己將沈清越狠狠的踩到地底。
雖然近日發生的事不足以置沈清越於死地,但是她光明正大地得罪了一國之母,便再無人敢輕易接近沈清越和沈清越說什麼話了。
從今往後,偌大的京城,沈清越在貴婦圈裡麵就跟死了也差不多。
一個被所有人排擠在外的世子妃,得不到任何人的承認,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在場之人,雖然有些人也不喜金城公主,但是聽了沈清越居然犯了這麼大錯的時候,不免也是心驚。
敢明目張膽得罪皇後的裴少夫人,是連命都不準備要了嗎?
眾人皆是古怪地看著沈清越,都在心裡衡量著,是不是要跟沈清越劃清關係。
而有些擁護皇後的貴婦、想要巴結皇後但是巴結不上的,這便是一個時機。
她們一時間紛紛站出來,用帶著幾分鄙夷的眼神看著沈清越,道:“不是我說,裴少夫人你這就不對了。
皇後孃娘賞賜了你衣服,能得到賞賜那就是你的榮幸。
你陽奉陰違,答應了皇後孃娘要穿它出席宮宴,如今卻又換了一身更華麗的。
難不成是看不起皇後孃娘?
如此大罪,裴少夫人你可知錯?”
有人做了這出頭鳥,打響了第一槍,很快那些貴婦圈裡麵的人便也開始紛紛站隊,對著沈清越橫加指責了起來:“是啊裴少夫人,你這麼做,太不將皇後孃娘放在眼中了!”
“試想皇後孃娘多麼心善的人,因著一些小事冤枉了你,如今還送了衣服做賠罪,而你卻如此不留情麵,實在有些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