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件衣服,安寧公主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不管穿與不穿,都討不著半分的好處。
太後冷笑了一聲道:“這還不簡單?”
“穿也不行,不穿也不行,倘若哀家賞賜安寧一件呢?”
嬤嬤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是啊!”
“安寧公主是晚輩,倘若安寧公主不穿這衣服,便是不尊皇後,若太後您送了安寧公主一件衣服的話,那安寧公主是一定要穿的,因為您在皇後之上,就算是要尊敬,也是先敬您,再敬皇後。”
太後僅僅思考片刻,便道:“你去將哀家年輕時候最喜歡的那一套羅裙找出來,送到裴國公府去,就說是哀家給安寧的禮物,希望到時壽宴之上,安寧一定要穿上纔是。”
就連嬤嬤都不由感歎:“太後謀略,依舊不減當年啊。”
太後無奈道:“什麼謀略?早已是過眼雲煙了,倒是如今他們年輕一輩兒鬥得如此厲害,讓哀家心寒!”
“你說安寧究竟做了什麼事情,反而將他們得罪得這樣狠,動不動都想置安寧於死地。”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嬤嬤對安寧的印象極好,忍不住替說話道,“太後孃娘,您有所不知,金城公主和安寧公主在此之前都心悅裴公子,可最後裴公子卻選擇了安寧公主,金城公主便從此記恨上了安寧,時不時都要找安寧公主麻煩。
金城公主從小嬌生慣養,她如何能夠咽得下這口氣?”
太後沉下心仔細想想,還真的是這麼一個道理,她不免對於金城更加討厭了幾分:“金城這孩子,哀家之前也是真的在對她好,她如今倒是讓哀家越來越失望了。”
“畢竟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如安寧公主這般待人寬厚真誠的。”
“還有一件事情,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嬤嬤忽然間想到了自己近來聽到的一些傳言。
太後道:“有什麼話直說便好。”
嬤嬤聽了道:“我聽說安寧公主和裴大公子已經搬出了裴國公府,住到了外麵。”
“哦,這是為何?”太後皺起了眉。
嬤嬤歎了口氣道,“聽說是因為國公夫人處處為難安寧公主,裴大公子氣不過,這才帶著妻子一起出了國公府。可就算是分府另居,國公夫人也是處處找安寧公主的麻煩。
據奴婢所知,這國公夫人從一開始就對安寧公主藏著許多偏見,如今更是變本加厲。”
太後聽了,心中一陣憤怒,拍了一下桌子道:“同為女子,這國公夫人怎的如此拎不清。”
她話說了一半,就冷笑了一聲,“原本哀家想著皇後的宴會,哀家也並不打算上趕著找皇後的不痛快,可如今看來,皇後欺人太甚,這國公夫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看來這場宴會哀家非參加不可了!
哀家倒要看看,有哀家在,他們還敢鬨出什麼幺蛾子來。”
嬤嬤暗暗垂下了眼眸。
待她服侍太後休息以後,就有小宮女悄悄地對她說道:“嬤嬤,瓊枝的病已經好了不少,我今日去看她時,她都能走路了。”
瓊枝就是嬤嬤的女兒。
嬤嬤鬆了口氣,點點頭。
她大女兒病重,纏綿病榻已有好些年了,她在宮裡勤勤懇懇這麼多年賺的銀子,也不夠給女兒看病的。
隻有這位裴少夫人聽說了她的難處,悄悄托人找了最好的大夫幫她的女兒看病,又不留名姓。
可默默在太後身邊侍奉。耳目靈敏,想要查出誰是她女兒的救命恩人,輕而易舉。
嬤嬤一直都銘記著裴少夫人的這一份恩情,所以她一直都注意著國公府那邊的動向。
她隻是一個奴婢,但好在她在太後身邊伺候,有些時候也能幫裴少夫人說上兩句話,可有時候,就這兩句話就已經重若千金。
嬤嬤不是一個喜歡欠人情的人。
沈清越傳信入宮的當日,便收到了太後送的一份禮物,這禮物倒是特彆極了,竟是一件十分華貴精美的羅裙。
裴卿見到這羅裙便是一愣:“太後怎麼也送了衣服來。”
沈清越唇角一勾道:“我要的就是這一件衣服,從皇後贈衣服後,我就猜到了皇後要在這一件衣服上做文章,不管我穿與不穿,都會受儘皇後的刁難,既如此,我當然不會傻傻地坐以待斃。”
沈清越思來想去,隻想到了一個法子,那就是借力打力。
皇後送的衣服,她不能不穿,可倘若太後也送了她一件衣裙,太後比起皇後的地位,高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倘若她穿著太後賞賜的衣服去,就算是皇後想要找她的麻煩也不成了,畢竟皇後想要她找的麻煩,也得看看太後答不答應。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皇後壽辰當日。
在此之前有兩封請帖都送到了沈清越麵前,含義再明顯不過,那就是必須要讓沈清越參加壽宴的意思,倘若沈清越不肯參加的話,便是得罪了皇後。
而在這之前,金城便也知道了。母後的所有計謀。
她也興奮不已,期盼看著沈清越出醜。
壽宴當日,金城看到沈清越並冇有穿母後賞賜給沈清越的那件衣服的時候,便有些控製不住自己,她冷笑了一聲,率先開口道:“裴少夫人,今日穿得好生華麗。
若本公主記得冇錯的話,母後似乎賞賜過你一件衣服,裴少夫人不肯穿母後賞賜的衣服,難不成是不把皇後放在眼裡嗎?”
沈清越愣了愣,好似從來冇有料到過這個問題,臉上閃過了一絲驚恐的神色,道:“金城公主,我絕無此意!我、我隻是覺得這件衣服我穿著比較合適而已……”
“嗬,你究竟在演什麼?
母後已經把衣服賞給你了,那可是母後年輕的時候最喜歡的一件衣服。”
金城指著沈清越在眾目睽睽之下,便罵道:“你可曾將皇後孃娘放在眼中?
母後忍痛割愛,將她最喜歡的衣服賞賜給你,可是你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說一定會穿,可你卻根本就冇有穿,你如此陽奉陰違,當真讓人心寒!”
金城一字一句地指責,幾句話就將沈清越打壓得說不出話來,彷彿沈清越犯了天大的過錯。
她一邊指責沈清越,目光卻又控製不住地朝沈清越身後看去。
今日是母後的壽宴,按道理來說,裴哥哥應該也會來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