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沈清越尚且還懷著孕,可不準備跟皇後硬碰硬。
上一次皇後害她不成,這一次一定會變本加厲。
沈清越倒不是真的怕了皇後,隻是目前她懷著孩子,為了腹中孩子,先暫避鋒芒便是最好的選擇。
裴清自然知道她心中在想著什麼,眉眼中劃過了幾分暗淡:“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便不需要這樣小心謹慎。”
沈清越打斷了他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如今我們已是夫妻,並無誰虧欠誰這一說,共同進退便是最好的選擇。”
裴清一時怔然,末了,他唇角勾起笑了:“你說的對,是我狹隘了。”
兩人說話的功夫,忽的有宮裡的嬤嬤覲見。
沈清越和裴清對視了一眼,裴清道:“請她進來。”
那宮裡嬤嬤走進來的一瞬間,沈清越的心中便是一沉。
慈寧宮的嬤嬤,但凡是在太後身邊服侍的,沈清越都用心記了的,如今這個卻與太後身邊的哪個嬤嬤都對不上。
如果不是太後派來的嬤嬤,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果然,就聽那嬤嬤笑著說道:“裴少夫人安好。”
她的目光落到了沈清越的腹部道:“裴少夫人,如今你腹中的孩子,可還康健?”
這話就問得有些古怪了。沈清越不動聲色地笑了:“勞煩嬤嬤操心了,我腹中的孩子一切平安。”
那嬤嬤忽的笑了道:“不瞞裴少夫人,我這次來,是替皇後孃娘傳話,再過幾日就是皇後孃孃的壽辰了,皇後孃娘想起之前冤枉了裴少夫人,不免感到十分歉疚,是以讓奴婢準備了一套華服,當做賠罪賀禮。
我們娘娘說了,希望裴少夫人到時候進宮的時候能夠穿上。”
裴清臉色倏地一變,道:“如今我夫人身子重,便想要在家安心休養,這次皇後孃孃的壽宴便不去了。”
沈清越就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裴清不解地看著沈清越,沈清越上前一步道:“嬤嬤放心,既是皇後孃娘相邀,我定如約而至。”
聽了沈清越的話,那嬤嬤臉上劃過一絲滿意:“旁人都說裴少夫人是玲瓏妙人,我乍聽了本還不信,如今親眼見了才發覺,傳言竟是真的。”
她一開口就將沈清越誇到了天上。
沈清越皮笑肉不笑,不打算和眼前人多說什麼。
那嬤嬤也看得出來沈清越的疏離,臉上晃過了一抹輕蔑和幸災樂禍,繼而又擺了擺手道:“如今話已帶到,那奴婢就先行離開了。”
“裴少夫人,這衣服我已送到了,娘娘可是特地交代過,希望您到時候穿這件衣服呢。”
沈清越笑眯眯的:“嬤嬤放心,我到時候定會穿這件衣服。”
等那嬤嬤離開以後,就連裴清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他皺著眉道:“我總覺得這嬤嬤似是不安好心,要不然咱們就彆去了?”
沈清越搖了搖頭:“皇後孃娘已經把戲台搭好了,倘若我不去的話,豈不是拂了皇後孃孃的好意?”
她冷笑一聲道:“我原本想著,暫且與皇後孃娘休戰,可皇後孃娘卻想在這個時候置我於死地,這倒是好得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皇後想方設法想要害她,那她勢必不能讓皇後如願。
裴清目光擔憂地看著那宮裡嬤嬤送來的衣服道:“她這個時候送這樣一件衣服來,恐怕未必安什麼好心。”
但不過是件衣服,皇後又能在衣服上動什麼手腳?
裴清一時間還真的想不出來。
沈清越看了看那件衣服,眉眼間愈發陰沉了幾分。
皇後孃娘特地囑咐她要穿這件衣服,就說明這件衣服一定存著什麼古怪,隻是究竟存了什麼古怪,她一時間還真的冇有看出來。
裴清問道:“那你要穿這件衣服嗎?”
沈清越搖了搖頭:“既知道這衣服有詐,我又如何能穿。”
裴清卻是微微彎了彎眼睛道:“沒關係,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沈清越聽了不由笑了:“本來也不會受什麼委屈,我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怎麼做纔是最有利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而另一邊,在宮裡,自從聽說裴清還活著這件事情以後,金城日日吃不好,睡不好。
每天睜開眼睛,都會剋製不住地想起這些事情來,她滿心怨懟,皇後自然看得明白。
不管怎麼說,那可是她的親生女兒,說不心疼纔是假的,但心疼歸心疼,麵對這麼不聽話的女兒,她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或許沈清越對她來說就是此生難以打敗的心結,她幫女兒除去這種心結,女兒自然就會痊癒。
想到這裡,皇後實在冇辦法,隻得借自己的宴會置沈清越於死地了。
沈清越左思右想,都覺得那件衣服太過意味深長。
最終她還是率先書信一封,送到了慈寧宮,她將皇後送她衣服之事,向太後說了一遍。
太後看完信,眸光便是一沉。
冇想到皇後到現在為止,都還想著要算計沈清越。
這甚至不僅僅是算計沈清越這麼簡單。
她這麼做,簡直是冇將她這個太後放在眼中。
太後冷笑一聲:“原以為皇後手段會有些特彆的,冇想到翻來覆去,竟還是這般簡單。”
從前太後是十分欣賞皇後的,覺得這個兒媳婦懂禮節知進退,做事極有分寸,可如今看來,對方隻是偽裝的很好罷了。
她不由歎息:“本以為安寧是個聰明的姑娘,可她畢竟還年輕啊,這才短短幾日,就被人來來回回算計了好幾次。”
太後有些心疼,又有些無奈。
旁邊的嬤嬤倒是笑著說道:“安寧公主心地善良,總會知道人心險惡,她哪裡知道這件衣服她不管穿與不穿都是無用的,所以才特地來請教太後孃娘您呀!”
太後冷笑一聲說道:“她給安寧送去這樣一件紅色錦衣,倘若安寧穿了,到時候她便說這件紅衣有什麼問題,給安寧安一個欲加之罪,讓安寧百口莫辯。
若安寧不穿,她又可以以安寧不尊皇室、不孝敬親長為由,再安安寧一個不敬之罪。
不管怎樣,從一開始皇後就是不安好心的。
她太著急想要害安寧,而自己露了破綻出來。
……安寧來問我纔是對的。”
嬤嬤愣了愣道:“那太後孃娘覺得此局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