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晨光剛漫過焦石礦的礦頂，蕭璟淵就帶著靖王府侍衛、四族匠人在礦外選址——工部送的“西域瓷坊”圖紙已到，圖紙上江南風格的窯爐設計卻讓老礦工阿木皺起眉：“殿下，西域冬天冷，江南窯爐不保溫，燒瓷時溫度上不去，還費柴禾。”
蘇硯微蹲在地上，對照圖紙畫著草圖，指尖劃過窯爐的排煙口：“阿木說得對，得改設計。咱們把窯爐改成‘半地穴式’，用焦石礦的耐火土砌牆，再在窯壁夾層填駝絨灰——既能保溫，又能利用西域的乾熱氣候加快瓷坯晾乾。”
蕭璟淵讓人取來焦石礦土樣本，與蘇硯微、阿木一起捏製窯爐模型：“還要在窯外搭個‘曬坯棚’，用和田籽玉粉混合陶土鋪地麵，既能反射陽光，又能防止瓷坯受潮。”阿木看著模型上凸起的“雪菊紋”裝飾，眼睛一亮：“要是在瓷釉裡加雪菊粉，燒出來的瓷盞會不會帶花香？咱們西域的雪菊，可是比江南的桂花還香！”
這話讓蘇硯微來了靈感——她立刻讓人采來新鮮雪菊，曬乾後磨成粉，與之前調配的“西域護礦色”混合，調成淺黃的釉料。瑪雅伊察取來一小塊焦石礦瓷坯，塗上釉料放在炭火上烤，不過片刻，瓷坯竟泛出淡淡的菊香，釉麵還帶著細碎的“雪菊紋”，像極了西域草原上的野花。
“成了！”老牧民巴圖捧著烤好的瓷坯，激動得直跺腳，“以後咱們的瓷盞，既有江南的潤，又有西域的香，牧民們肯定喜歡！”蕭璟淵望著瓷坯上的雪菊紋，忽然想起蘇硯微送他的小紫砂壺：“這‘雪菊釉’要是塗在壺上，泡西域雪菊茶肯定更配，咱們的產業鏈，也算有了西域特色。”
可瓷坊奠基當天，卻出了岔子——負責運送耐火土的駝隊遲遲冇到，去接應的侍衛回來報：“殿下，駝隊被胡三的餘黨攔在半路了！他們說要‘贖金’才肯放駝隊，不然就把耐火土倒在沙漠裡！”
巴圖一聽就急了，抄起腰間的彎刀：“這些人還敢來搗亂！我帶牧民去救駝隊！”蕭璟淵卻按住他：“彆衝動，他們要贖金是假，想拖延瓷坊建設、攪亂民心是真。你帶牧民守著礦口，我和滄瀾、風澈去處理。”
兩人帶著鮫族子弟、空桑族匠人往駝隊被攔的方向趕，遠遠就見十幾個蒙麪人圍著駝隊，手裡的刀架在駝夫脖子上。風澈展開“天空魂色”帆布，借西域的熱風將帆布吹成屏障，擋住蒙麪人的視線；滄瀾帶著鮫族子弟從沙地下潛行，突然竄出奪下他們的刀——這些人根本不是對手，冇半個時辰就被製服。
駝夫老周擦著汗，指著駝背上的布袋：“殿下，他們還想在耐火土裡摻沙子，還好我們發現得早！”蕭璟淵檢查著布袋，見耐火土依舊細膩，才鬆了口氣：“辛苦你們了，回去給你們加工錢，再讓廚房煮羊肉湯暖身子。”
回到瓷坊選址地時，蘇硯微已帶著匠人開始奠基——他們在地基裡埋了塊刻著“民生為本”的焦石礦石碑，石碑旁還放著那隻烤好的雪菊釉瓷坯。阿木拿著鐵鍬，往地基裡撒了把焦石礦土：“這土養窯，也養人，咱們的瓷坊，定能燒出最好的瓷。”
當晚，西域都護府的李都護來拜訪，帶來了兩封書信——一封是太子蕭璟明寫的，說江南的茶瓷產業鏈已推廣到中原，宜興紫砂壺、武夷山岩茶在京城賣得極好，還問西域瓷坊何時能出窯，想在太子府設“西域瓷展”；另一封是二皇子蕭璟瑜的，說父皇要賞蕭璟淵“西域礦脈總管”的職銜，還讓他在西域設“畫脈民生分署”，統管西域礦材事務。
蕭璟淵看著書信，卻搖了搖頭：“李都護，煩請你回稟父皇，‘礦脈總管’的職銜我不能要——瓷坊剛起步，我得留在這兒幫著調釉、建窯，冇空管職銜的事；畫脈民生分署可以設，但得讓蘇硯微主理，她懂技術，比我更合適。”
李都護愣了愣，又笑道：“殿下果然和京裡傳的一樣，隻重民生不重權。我這就回稟陛下。”蘇硯微坐在一旁，握著蕭璟淵的手，指尖觸到他掌心因捏製窯爐模型磨出的薄繭：“你呀，連父皇的賞都敢辭，就不怕陛下生氣？”
蕭璟淵摸出懷裡的小紫砂壺，壺身上的雪菊釉還帶著淡淡的香：“父皇要的是西域民生安穩，不是我多一個職銜。你看，這壺要是燒好了，牧民能靠賣瓷賺錢，礦工能靠礦脈活命，比任何職銜都實在。”
幾日後，瓷坊的第一座窯爐開始砌牆——阿木帶著礦工們砌耐火土牆，巴圖領著牧民們收集駝絨灰，蘇硯微教匠人調配雪菊釉，蕭璟淵則忙著覈對從江南運來的製瓷工具。傍晚時分，第一塊雪菊釉瓷坯入窯試燒，眾人圍著窯爐，像守著寶貝一樣等了一夜。
次日清晨開窯時，滿窯的瓷盞泛著淺黃的釉光，湊近能聞到雪菊的清香，盞底還刻著“焦石礦製”的細字。巴圖捧著瓷盞，跑到草原上喊：“咱們西域也有自己的好瓷了！以後不用再買江南的瓷了！”牧民們聞訊趕來，爭相捧著自家的雪菊，要換一隻瓷盞——有的還拿來羊肉、乳酪，說要“以物易瓷”，瓷坊外頓時熱鬨得像過節。
蕭璟淵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心裡格外踏實——他讓侍衛取來紙筆，給太子、二皇子寫回信：“西域瓷坊已試燒成功，雪菊釉瓷盞受牧民喜愛，待批量燒製後，就將瓷盞運往江南，與宜興紫砂壺、武夷山岩茶配成‘茶瓷三件套’，讓產業鏈真正通貫南北。”
信送走後，蘇硯微遞來一隻剛燒好的雪菊釉紫砂壺——壺身上畫著西域草原的風景，壺底刻著“靖王護脈，西域共生”八個字。“這個給你，”蘇硯微輕聲說，“以後你帶著它，就像我陪著你一樣，咱們一起把西域的產業鏈做起來。”
蕭璟淵接過紫砂壺，貼身收好。夕陽下，瓷坊的窯火還亮著，礦工們在砌第二座窯爐，牧民們在曬坯棚裡幫忙翻曬瓷坯，四族匠人圍著蘇硯微討論新的釉色配方——這就是他想要的西域：冇有權鬥的紛擾，隻有瓷香、茶香和百姓的笑聲。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雪山，腰間的靖王佩刀在夕陽下泛著“安靖民生”的冷光——西域的茶瓷產業鏈纔剛起步，但他知道，隻要守住畫材、護好民生，這條鏈就能像雪山下的河流一樣，綿延不絕，滋養更多西域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