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風沙比想象中更烈,蕭璟淵與蘇硯微的隊伍行至焦石礦外三十裡時,就被漫天黃沙逼得停了下來——風裹著沙礫打在帳篷上,發出“劈啪”的響,駱駝不安地刨著蹄子,四族匠人裡有幾個冇見過西域風沙的,竟被嗆得直咳嗽。
“風澈,你升空看看胡三的關卡設在哪兒?”蕭璟淵掀開帳篷簾,風沙瞬間灌進來,他忙用袖口護住臉,“彆靠太近,小心他有埋伏。”風澈應了聲,展開“天空魂色”帆布,淡藍色的魂色托著他往空中飄,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就回來,臉色凝重:“殿下,胡三在礦口設了三道木柵欄,還把礦工和牧民綁在柵欄上,說咱們再往前,就把人推下礦坑!”
蘇硯微正蹲在帳篷裡調試護礦色,聞言手裡的木勺頓了頓——瓷碗裡的駝絨灰與籽玉粉剛混勻,還泛著細膩的白:“他拿百姓當籌碼,就是算準咱們會顧忌民生。不如咱們分兩路,你帶侍衛從礦後繞過去,我和滄瀾、瑪雅伊察正麵交涉,吸引他的注意力。”
蕭璟淵卻搖頭:“不行,你去太危險。胡三知道你懂畫材技術,說不定會抓你逼我放棄護礦。”他摸出懷裡的小紫砂壺,壺身已蒙了層薄沙,“不如等風沙再大些,借風沙掩護衝卡——西域的沙暴來得快,胡三的人肯定慌。”
果然,未過一個時辰,天邊就滾來濃黑的沙霧,風勢瞬間猛了三倍,連帳篷的樁子都快被拔起來。蕭璟淵當即下令:“滄瀾帶鮫族子弟去救柵欄上的百姓,風澈用帆布擋沙,瑪雅伊察跟著我去礦口,硯微你留在帳篷裡守著護礦色和礦土樣本,彆出來!”
眾人頂著風沙衝出去,沙礫打在盔甲上生疼。胡三的人果然慌了,有的手忙腳亂地扶柵欄,有的竟想提前推百姓下礦坑。滄瀾見狀,立刻帶著鮫族子弟潛入柵欄下,用隨身攜帶的水刃割斷綁繩,將百姓往安全處帶——有個老牧民腿被綁得發麻,滄瀾直接背起他,在風沙裡穩穩地往帳篷方向跑。
蕭璟淵趁機帶人衝至礦口,胡三正躲在臨時搭建的土堡裡,見他們衝進來,竟舉著個火把要燒堆在礦口的假護礦色:“蕭璟淵!你再過來,我就把這些假料燒了,讓焦石礦永遠也用不了真護礦色!”
“你燒的不是假料,是西域百姓的生計!”蕭璟淵掏出“墨玉辨色粉”,往假料堆裡撒去,粉末瞬間泛出暗紅,“這些料裡摻了沙礫和鹽堿,燒了隻會汙染礦土,你連這點都不懂,還敢說懂礦脈?”胡三愣了愣,手裡的火把竟掉在地上,被風沙瞬間吹滅。
瑪雅伊察趁機衝上前,奪下胡三藏在袖中的假料配方——上麵寫著“沙礫+劣質瓷粉+鹽堿土”,正是導致礦道塌陷的元凶。“你用假料毀礦,還逼牧民低價賣籽玉,以為能壟斷西域礦脈?”蕭璟淵將配方扔在胡三麵前,“張承已被抓,魏嵩在天牢待斬,你以為你能逃得掉?”
胡三還想反抗,卻被靖王府侍衛按在地上,他望著遠處被救的百姓圍著蘇硯微的帳篷,突然嘶吼:“我不服!憑什麼你一個皇子,就能不管權位隻護礦?我隻想賺點錢,有錯嗎?”蕭璟淵蹲下身,指著帳篷外的老牧民:“你賺的是斷人生路的錢!他靠和田籽玉護河喝水,你逼他賣玉;礦工靠焦石礦吃飯,你毀礦道——這不是賺錢,是害人!”
解決完胡三,風沙也漸漸小了。蘇硯微從帳篷裡出來,手裡捧著調好的護礦色,快步走到礦口:“快!礦道又開始塌了,得趕緊塗護礦色!”眾人跟著她往礦裡走,越往裡越覺得陰冷——焦石礦的礦壁泛著白霜,是鹽堿滲出的痕跡,有的地方已裂了指寬的縫,泥土簌簌往下掉。
蘇硯微立刻讓人取來礦土樣本,往護礦色裡加了雙倍的駝絨灰:“這礦土鹽堿重,駝絨灰能吸附鹽堿,再加點籽玉粉,能讓礦壁更結實。”她用刷子蘸著顏料,往裂縫處仔細塗抹,蕭璟淵也跟著拿起刷子,動作雖不如蘇硯微熟練,卻格外認真——礦壁上的白霜漸漸被護礦色覆蓋,裂縫竟慢慢凝實,不再掉土。
老牧民這時端著碗渾水過來,眼裡含著淚:“靖王殿下、蘇大人,這是咱們河邊的水,渾得很,你們護礦辛苦,卻連口清水都冇有……”蘇硯微接過碗,想起太子給的和田籽玉,立刻讓人磨了點玉粉撒進去,攪拌片刻後,渾水竟漸漸變清,還泛著淡淡的瑩光。“您試試!”蘇硯微將碗遞迴去,老牧民喝了一口,激動得直點頭:“甜!比咱們之前的水甜多了!”
訊息很快傳開,周邊的牧民都提著水桶來要籽玉粉,蘇硯微乾脆讓瑪雅伊察教他們怎麼磨粉、怎麼調水:“以後你們護河能用,澆地也能用,不用再怕水渾了。”蕭璟淵則帶著礦工去清剿礦裡的假料,在礦深處的倉庫裡,竟搜出了胡三準備賣給西域各國的假“和田籽玉”——都是用普通白石染色做的,一泡就掉色。
當晚,眾人在礦外搭起篝火,老牧民殺了自己養的羊,煮了熱騰騰的羊肉湯;礦工們拿出藏在懷裡的饢,就著湯吃得香甜。蘇硯微坐在蕭璟淵身邊,手裡拿著焦石礦的礦土樣本,輕聲說:“這礦土雖然含鹽堿,但加了駝絨灰和籽玉粉後,能燒出帶淡藍紋的瓷盞,配武夷山的茶肯定好看。”
蕭璟淵望著篝火旁歡談的百姓,摸出懷裡的小紫砂壺,用清好的河水洗去上麵的沙:“等咱們穩住焦石礦,就建個西域瓷坊,讓礦工學做瓷盞,牧民能賣籽玉、賣羊肉,咱們的產業鏈,就算真正通到西域了。”他將壺遞給蘇硯微,“你看,這壺還能用來泡西域的雪菊,以後‘萬國畫卷’上,西域這頁就能畫滿瓷盞、籽玉和雪菊了。”
次日清晨,西域都護府的人來押走胡三,還帶來了二皇子的信:“父皇聽說你們穩住了焦石礦,讓工部趕製‘西域瓷坊’的圖紙,下個月就送過來;太子兄說,等瓷坊建成,他要親自來西域,嚐嚐用焦石礦瓷盞泡的雪菊茶。”
蕭璟淵將信遞給蘇硯微,兩人一起走到焦石礦的最高處,望著遠處連綿的雪山和近處忙碌的百姓——礦工們在加固礦道,牧民們在河邊用籽玉粉調水,四族匠人在清點真礦材,陽光灑在礦壁的護礦色上,泛著淡淡的瑩光。
“你看,”蘇硯微指著“萬國畫卷”草圖上西域的位置,那裡已畫了焦石礦、和田河和小瓷盞,“咱們又完成了一頁。”蕭璟淵點頭,握住她的手,腰間的靖王佩刀在陽光下泛著“安靖民生”的冷光——西域的護礦路剛起步,但隻要握著畫材、守著民生,這路就會越走越寬,直到“萬國畫卷”上的每一處礦脈,都飄著民生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