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的訊息還冇官宣,京城裡就先炸了鍋。相府庶女要嫁靖王的事,成了茶館酒肆裡最熱門的談資,有人羨慕蘇硯微好福氣,也有人暗戳戳等著看她出醜——尤其是那些曾被她打臉的貴女,還有二皇子冇倒台前的舊部。
蘇硯微倒冇太在意這些流言,每日除了照顧生母林氏,就是在畫室裡趕工——她要畫一幅《百福圖》作為謝恩禮,等賜婚聖旨下來時獻給太後。紫檀木匣裡的畫筆沾著金粉,在宣紙上勾勒出一個個靈動的“福”字,每個字的筆畫裡都藏著細小的花紋:有的是銀杏葉,有的是祥雲,還有的是小小的鳳凰,都是蕭璟淵之前提過喜歡的紋樣。
“二小姐,不好了!”春桃慌慌張張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畫紙,“外麵都在傳這個,說……說您和外男私會!”
蘇硯微接過畫紙,心裡一沉——紙上畫的是個穿月白騎射裝的女子,眉眼像極了她,正和一個陌生男子在湖邊說話,男子的臉被畫得模糊,可場景卻畫得格外清楚:湖邊有棵開著紅花的海棠,水麵飄著幾片荷葉。
“這是偽造的。”蘇硯微很快冷靜下來,指尖劃過畫裡的海棠,“這是西蜀纔有的重瓣海棠,京城的海棠都是單瓣;還有荷葉,現在是深秋,哪來的荷葉?畫這畫的人,連基本的時令和花草都分不清。”
可冇等她解釋,相府的門就被皇宮的侍衛推開了。領頭的太監麵無表情地說:“蘇二小姐,皇上請您即刻入宮,有人拿著這幅畫告您失德,想阻擾您和靖王的賜婚。”
林氏嚇得拉住蘇硯微的手:“硯微,這可怎麼辦?皇上會不會信他們的話?”
“娘彆擔心,我有辦法。”蘇硯微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手,帶上那幅《百福圖》和偽造的畫,跟著太監上了馬車。剛到宮門口,就看見蕭璟淵騎著馬等在那裡,玄色披風在風裡翻飛。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馬車邊,伸手扶她下來,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彆慌,有我在。那幅畫是假的,我已經讓人去查是誰畫的了。”
蘇硯微點頭,心裡的慌亂少了大半。跟著他走進大殿時,就見一個穿著緋色官服的男子跪在地上,手裡舉著那幅偽造的畫,大聲道:“皇上!臣有證有據!蘇硯微婚前失德,與外男私會,這樣的女子不配嫁給靖王殿下,更不配入宮麵聖!”
蘇硯微認出他——是二皇子的舊部,禮部侍郎張大人。
皇帝皺著眉,看向蘇硯微:“蘇二小姐,你可有話說?”
“皇上,臣女有話要說。”蘇硯微上前一步,把偽造的畫鋪在案上,又拿出自己的畫筆,“請皇上細看,這幅畫裡有三處破綻。第一,畫中的海棠是西蜀重瓣海棠,京城從未栽種過,臣女也從未見過;第二,現在是十月深秋,湖麵不可能有荷葉,這是違背時令;第三,畫中女子穿的月白騎射裝,袖口繡的是雲鶴紋,可臣女的騎射裝,袖口繡的是暗紋銀杏——這是靖王殿下特意讓人給臣女做的,宮裡的繡娘都能作證。”
她說著,拿起畫筆在紙上快速勾勒:先畫了一朵單瓣海棠,又畫了深秋的湖麵,最後畫了自己騎射裝的袖口紋樣,對比著偽造的畫,破綻一目瞭然。
張大人臉色發白,卻還嘴硬:“這……這隻是巧合!說不定是你後來改了衣服紋樣!”
“不是巧合。”蕭璟淵上前一步,遞上一本賬冊,“這是成衣局的賬本,上麵記著臣給蘇二小姐做騎射裝的日期和紋樣,比這幅偽造的畫早了半個月。另外,臣已經抓到了畫這幅假畫的人——是張大人府上的畫師,他招認是張大人逼他畫的,還許了他白銀百兩。”
侍衛很快把那名畫師帶上來,畫師一進殿就跪倒在地,哭著說:“皇上饒命!是張大人讓小人畫的,他說隻要能阻止靖王和蘇二小姐的婚事,就給小人賞錢,還保小人做官!”
鐵證如山,張大人再也無法辯解,癱在地上渾身發抖。皇帝氣得拍了龍椅:“張大人!你勾結二皇子餘黨,偽造畫作誣陷禦前供奉,還想阻擾皇家賜婚,真是膽大包天!來人,把他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侍衛把張大人拖出去後,皇帝的臉色才緩和下來,看向蘇硯微的眼神滿是讚許:“蘇二小姐不僅畫技高超,還如此冷靜聰慧,難怪淵兒非你不娶,太後也喜歡你。”
他轉頭對太監說:“傳朕的旨意,三日後舉行賜婚大典,封蘇硯微為靖王妃,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再賞東城區的一座宅院,作為兩人的新婚府邸。”
“謝皇上恩典!”蘇硯微和蕭璟淵一同跪下謝恩,起身時,他悄悄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暖意,低聲道:“我就知道你能解決。”
出了大殿,太後派來的嬤嬤已經在等著了,手裡捧著一套華麗的鳳冠霞帔:“王妃娘娘,這是太後孃娘特意讓尚衣局趕製的,您試試合不合身。”
蘇硯微接過鳳冠,上麵的珍珠和寶石在陽光下閃著光,心裡滿是暖意。蕭璟淵看著她,笑著說:“等大婚之後,我帶你去西郊的彆院,那裡有你喜歡的銀杏林,還能畫畫。”
回到相府,蘇丞相親自在門口迎接,態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硯微,你真是為相府爭光了!以後你就是靖王妃,可得多幫襯相府。”
蘇硯微淡淡點頭,冇多說什麼——她知道,蘇丞相現在看重的,不過是她靖王妃的身份。倒是林氏,抱著她哭了好久,一會兒摸她的鳳冠,一會兒又叮囑她婚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像所有普通的母親一樣。
傍晚時分,蕭璟淵派人送來一個錦盒,裡麵是一對玉鐲,鐲身上刻著“璟”和“硯”兩個字。紙條上寫著:“大婚那日,我會親自為你戴上。”
蘇硯微摩挲著玉鐲,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嘴角忍不住上揚。她知道,雖然張大人被治罪了,但二皇子的餘黨肯定還冇徹底清除,以後的路或許還有挑戰。可隻要有蕭璟淵在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
而天牢裡,張大人正對著牆壁發呆,突然有個獄卒悄悄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麵是二皇子的字跡:“彆慌,大婚那日,自有好戲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