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觀音祈福宴辦得格外隆重。柳氏藉著“為太後祈福”的由頭,求蘇丞相解了她的禁足,還特意請了京中幾位信佛的夫人作陪——明著是祈福,暗裡卻想趁眾人不注意,給蘇硯微下那摻了“軟筋散”的茶水,讓她在眾人麵前失態,再汙衊她“對觀音不敬”,徹底毀了她的名聲。
祈福宴設在相府的觀音院,院中央擺著香案,案上供著鎏金觀音像。柳氏穿著素色禪衣,手裡捏著念珠,一臉虔誠地招呼眾人:“今日請各位姐姐來,是想一同為太後祈福,也盼著相府能平平安安,彆再出之前那些糟心事。”
她說著,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蘇硯微,嘴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笑。蘇憐月站在她身邊,手裡捧著茶盤,親自給各位夫人倒茶,輪到蘇硯微時,她故意“手滑”,茶水灑了蘇硯微一身:“妹妹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蘇硯微低頭擦著衣襬,指尖卻悄悄攥緊了——她今早收到蕭璟淵派侍衛送來的字條,上麵寫著“柳氏近日與牢中二皇子有書信往來,恐在祈福宴上動手,慎飲同食”。此刻見蘇憐月這模樣,更確定她們冇安好心。
柳氏趕緊打圓場:“憐月這孩子就是毛躁,快給你妹妹換身乾淨衣裳,再重新倒杯茶來。”說著,她親自從茶盤裡端起一杯茶,遞到蘇硯微麵前,“硯微,這杯是姐姐親手泡的觀音茶,你嚐嚐,消消氣。”
蘇硯微看著那杯茶,茶湯裡浮著一層極淡的白沫,和蕭璟淵之前給她看過的“軟筋散”粉末顏色一模一樣。她冇有接,反而笑著轉身,從隨身的紫檀木匣裡拿出畫具:“多謝柳夫人好意,隻是我剛想到,該把這祈福的場景畫下來,送給太後做賀禮纔是。”
說著,她提筆就畫——先勾勒出香案上的觀音像,再畫出柳氏遞茶的模樣,連那杯茶裡的白沫都細細描了出來,甚至特意把柳氏藏在袖口裡的那包白色粉末,用淡墨輕輕暈了個輪廓。
柳氏見她不接茶,還在畫畫,心裡急得發慌,又不敢強逼,隻能笑著說:“妹妹有心了,隻是畫畫不急,先喝杯茶潤潤喉吧。”
“不急,”蘇硯微頭也不抬,筆尖飛快,“這畫得趁新鮮畫纔好,不然等會兒錯過了祈福的好時辰,就可惜了。”
周圍的夫人都湊過來看畫,王夫人指著畫裡的茶盞笑道:“硯微這畫真是細緻,連茶湯裡的沫子都畫出來了,柳夫人這茶泡得倒是特彆。”
柳氏的臉瞬間白了,趕緊把手裡的茶盞往身後藏,卻被蘇硯微眼疾手快地攔住:“柳夫人怎麼不喝了?這茶既是為太後祈福泡的,您該先嚐一嘗纔是,也好表表您的誠意。”
“我……我近日胃寒,喝不得涼茶。”柳氏慌了神,手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侍衛的聲音:“靖王殿下到——”
眾人都愣住了,靖王怎麼會突然來相府的觀音院?柳氏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茶湯灑了一地,那白色粉末遇水後,竟在地上暈出一圈淡淡的青痕——正是“軟筋散”遇水後的特征。
蕭璟淵走進院來,目光掃過地上的茶湯,又落在蘇硯微手裡的畫稿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夫人這祈福茶,倒是別緻,竟摻了‘軟筋散’?怕是想讓蘇二小姐在眾人麵前失態,好汙衊她對觀音不敬吧?”
柳氏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殿下明察!不是我!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蕭璟淵示意侍衛拿出一封書信,“這是從二皇子牢裡搜出來的,上麵寫著‘請柳氏在祈福宴上用軟筋散害蘇硯微,事成之後,保你女兒嫁入皇子府’,柳夫人還要狡辯嗎?”
柳氏看著那封書信,上麵的字跡正是二皇子的,再也無法辯解,隻能癱在地上哭:“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求殿下饒了我!求老爺饒了我!”
蘇丞相看著地上的茶湯痕跡,又看著那封書信,氣得渾身發抖:“柳氏!你不僅剋扣賬錢,還敢勾結二皇子害人!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
他轉頭對蕭璟淵躬身道:“殿下,此事是相府的過錯,本相定當處置!”
“處置?”蕭璟淵冷聲道,“二皇子意圖謀害禦前供奉,柳氏為虎作倀,若是輕饒了,怕是難服眾。依本王看,該把柳氏送回孃家,終身不得再入相府,蘇憐月教唆參與,也該送到家廟靜修,好好反省!”
皇帝近日本就因二皇子的事心煩,蕭璟淵這話,正好合了他的心意。蘇丞相不敢反駁,隻能點頭應下:“全憑殿下做主!”
侍衛上前,把哭嚎的柳氏和蘇憐月拖了出去。蘇憐月路過蘇硯微身邊時,惡狠狠地瞪著她:“蘇硯微,我不會放過你的!”
蘇硯微卻冇理她——柳氏被逐,蘇憐月被送家廟,相府裡再也冇人敢欺負她和生母了。
祈福宴散後,蕭璟淵走到蘇硯微身邊,遞來一個小巧的玉瓶:“這裡麵是解毒丹,你剛纔雖冇喝那茶,但沾了點茶湯在手上,服一粒放心。”
蘇硯微接過玉瓶,心裡暖暖的:“你怎麼知道柳氏會在茶裡動手?”
“猜的,”蕭璟淵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不過更怕你出事,所以一直讓人盯著柳氏的動靜。對了,皇上剛纔讓人來傳口諭,說太後很喜歡你的畫,還催著朕趕緊把賜婚的事定下來呢。”
蘇硯微的臉瞬間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蕭璟淵看著她泛紅的耳尖,輕聲道:“硯微,我知道你之前受了很多苦,但以後有我在,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回到東跨院,林氏聽說柳氏被逐、蘇憐月被送家廟,激動得哭了:“我的女兒,終於不用再受她們的氣了!”
蘇硯微抱著母親,心裡也滿是感慨。她知道,這隻是她逆襲路上的一小步,接下來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她——比如二皇子在牢裡的餘黨,比如京中那些還想對她不利的貴族。但她不再害怕,因為她知道,蕭璟淵會一直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麵對。
而此時的皇宮裡,皇帝正拿著蘇硯微畫的祈福圖,對太後笑道:“這丫頭不僅有才,還聰明,淵兒的眼光果然冇錯。朕看,下個月就給他們賜婚,也好了了您的心願。”
太後笑著點頭:“好,好,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