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庭院剛擺好選拔畫師的畫案,吏部侍郎趙謙就帶著幾個男畫師堵在了門口,手裡舉著份“畫師名錄”,語氣裡滿是不屑:“靖王妃,選去羅馬教技法的畫師,怎好全選女子?這些女畫師連大炎的山川都畫不精,去了外邦豈不是丟大炎的臉?依我看,還是從太學畫館選些男畫師去,纔夠體麵!”
圍在畫案旁的女畫師們頓時攥緊了畫筆,莉娜(荷比分院回來的女畫師)剛要上前理論,蘇硯微卻笑著擺手,轉身對侍女說:“把冰晶顏料、鬱金香染液都抬出來,再備上波斯商隊送來的沙漠沙盤——今日咱們就以‘沙漠星空’為題,讓趙大人看看,女子畫師到底行不行。”
趙謙嗤笑一聲,指著身後的男畫師:“我這幾位門生,都是太學畫館的佼佼者,畫過《塞北落日圖》,還怕比不過這些閨閣女子?”
蘇硯微冇接話,隻讓眾人同時落筆。女畫師們默契十足——莉娜用澳洲赭石勾沙漠輪廓,荷蘭來的安妮用鬱金香淡紫鋪夜空底色,最年輕的楚瑤則蘸了冰晶顏料,細細點畫星子;而趙謙的門生們,要麼對著沙盤不知如何下筆,要麼調的顏料暗沉,畫不出星空的透亮。
半個時辰後,畫案上的作品擺成兩排——女畫師們的《沙漠星空圖》裡,冰晶顏料畫的星子泛著銀光,連沙漠裡的沙礫紋理都透著細膩,最絕的是楚瑤在角落添了輪彎月,月光灑在沙地上,竟有層淡淡的光暈;而男畫師們的畫,要麼星空像塊黑布,要麼沙漠冇了立體感,連趙謙自己都皺起了眉。
“趙大人覺得,哪組畫更配去羅馬?”蘇硯微指著畫案,語氣裡帶著笑意,“我這些女畫師,不僅畫過大炎山川,還畫過荷比的風車、俄羅斯的雪原,比隻在太學裡畫塞北的畫師,更懂‘因地製宜’的技法——去羅馬教畫,要的是能靈活用新料、懂外邦審美,不是靠‘男畫師’的名頭撐場麵。”
趙謙臉色漲紅,剛要狡辯,波斯商隊的首領哈桑突然帶著一群人趕來,手裡捧著個鑲寶石的沙盤:“蘇王妃!您要的沙漠實景沙盤我帶來了,您畫《波斯沙漠圖》的時候,若需要……”話冇說完,他就看到了畫案上的《沙漠星空圖》,當即驚得拍手,“天啊!這就是我想要的星空!比波斯最好的畫師畫得還美!”
哈桑湊到楚瑤的畫前,手指輕點冰晶星子:“這顏料太神奇了!若用它畫波斯王宮的穹頂,定能讓所有人驚歎!我要追加訂單——再訂三千罐冰晶顏料,還要請這位楚瑤畫師去波斯,幫我們畫王宮穹頂!”
趙謙看著哈桑激動的樣子,喉結動了動,卻仍硬著頭皮:“可……可女子拋頭露麵去外邦,不合規矩!”
“規矩?”蘇硯微突然展開幅畫,上麵畫著趙謙昨夜與三皇子舊部密會,手裡還接過個裝著銀票的信封,“趙大人收了三皇子的錢,故意來攪畫師選拔,這又合哪門子規矩?”
趙謙臉色瞬間慘白,“撲通”跪倒在地:“臣……臣是被矇蔽的!”
“矇蔽不矇蔽,查抄您府上便知。”蕭璟淵適時出現,手裡拿著份賬本,“您府上上個月多了五千兩白銀,來源正是三皇子的私庫——父皇剛下了旨,凡阻撓東西畫技交流的,一律交大理寺查辦!”
侍衛當即上前,把趙謙押了下去。哈桑看著這一幕,對蘇硯微更佩服了,當即掏出份“萬國商帖”:“蘇王妃,我把阿拉伯、印度的商隊都帶來了,他們都想訂冰晶顏料和織錦,還想請您派畫師去教技法——隻要您答應,價格隨便您開!”
圍在門口的商隊首領們紛紛點頭,印度商隊的拉吉還遞來幅《恒河晨霧圖》:“我們想讓您的畫師,用冰晶顏料畫恒河的晨霧,定能賣個好價錢!”
蘇硯微笑著接過商帖:“技法無國界,隻要願意交流,我都歡迎。不過今日,咱們得先把去羅馬的畫師定下來——莉娜、楚瑤,你們帶隊,帶上冰晶顏料的配方,去羅馬後,記得把外邦的好技法也學回來。”
女畫師們齊聲應和,眼裡滿是激動。李忠全這時匆匆趕來,手裡舉著個鎏金令牌:“王妃,陛下讓老奴送來‘萬國通譯令’,有了這令牌,你們去任何國家,都有大炎的驛站接應——陛下還說,等你們從羅馬回來,要親自去城外接你們!”
夕陽西下,靖王府的庭院裡,商隊首領們圍著畫案討論訂單,女畫師們忙著收拾顏料,蕭璟淵站在蘇硯微身邊,輕聲笑道:“你這畫筆,不僅畫遍了大炎,還畫出了條萬國商路。”
蘇硯微看著眼前的熱鬨景象,鋪開宣紙,用冰晶顏料畫了顆璀璨的星星,旁邊寫著:“以畫為橋,聯通萬國。”她知道,去羅馬的旅程隻是開始,以後會有更多女畫師走出大炎,用畫筆讓全世界知道,女子的本事,從來不止於相夫教子——她們能畫山河,能通商路,更能為大炎撐起一片廣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