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門口剛搭好畫師出訪的送行台,國子監博士周倫就帶著一群穿青衿的儒生堵了過來——他手裡攥著本《禮記》,往台邊一摔,聲音震得檯布都發顫:“靖王妃!《禮記》雲‘女子出門必擁蔽其麵’,你讓這些女畫師拋頭露麵去羅馬,還與外邦男子同船,簡直是悖逆禮教!今日若不取消出訪,我們便在國子監門前長跪,求陛下醒醒!”
台後的女畫師們頓時攥緊了行囊,楚瑤剛把冰晶顏料盒抱在懷裡,就被蘇硯微輕輕按住肩膀。她緩步走到周倫麵前,指尖夾著那支羅馬教皇送的鎏金徽章,語氣平靜卻有力:“周博士說‘悖逆禮教’,可《禮記》也說‘禮以應變’——當年張騫出使西域,還帶了民間工匠去傳養蠶技法,難不成也‘悖逆禮教’?”
周倫臉色一僵,指著女畫師們:“可她們是女子!連騎馬都不穩,怎敢去萬裡之外的羅馬?若在路上出了差錯,丟的是大炎的臉!”
“出不出差錯,看的是本事,不是性彆。”蘇硯微抬手示意,莉娜當即展開幅《荷比風車運維圖》,安妮捧著本海外技法筆記,楚瑤則遞上波斯商隊的訂單,“莉娜在荷比管過分院,能說三國語言;安妮精通顏料配比,連俄羅斯畫師都要請教她;楚瑤剛被哈桑請去畫波斯王宮穹頂——她們去羅馬,是教技法、拓商路,不是去遊山玩水,怎會丟大炎的臉?”
周倫盯著訂單上的波斯王室印章,喉結動了動,卻仍硬著頭皮:“可……可男女同船,終究不成體統!”
“體統也分‘死規矩’和‘活道義’。”蕭璟淵突然從送行台後走出,手裡拿著份航海日誌,“去年大炎商船遇風暴,是荷蘭女畫師蘇菲帶人修的船帆;俄羅斯雪原上,是女畫師娜塔莎給咱們的使臣送的糧草——若周博士隻盯著‘男女之彆’,看不到她們的功勞,纔是真的丟大炎的臉!”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日本使者藤原(藤原為日本常見貴族姓氏,符合人設)帶著一群人趕來,手裡捧著個描金漆盒,見到蘇硯微就躬身行禮:“蘇王妃!我是日本天皇派來的使者,聽聞您的女畫師能用水晶般的顏料畫星空,特來求您——讓楚瑤畫師也去日本一趟,用冰晶顏料畫富士山,天皇願用三倍市價買顏料,還想與大炎女子畫院建交流分院!”
藤原打開漆盒,裡麵裝著日本最好的硃砂和珍珠粉:“這是天皇給您的禮物,隻求您能答應我們的請求!”
周倫看著藤原恭敬的樣子,臉色瞬間煞白,剛要往後退,李忠全就捧著明黃聖旨趕來:“陛下有旨——羅馬出訪畫師即刻啟程,賜禦酒三壇、通關文牒十份,沿途驛站需全力接應;日本建分院之事,由靖王妃做主,任何人不得阻撓!周倫博士若再敢以禮教為由生事,罰去國子監抄《大炎商路誌》百遍!”
周倫聽著聖旨,“撲通”跪倒在地,連聲稱罪。蘇硯微上前扶起他,把楚瑤的《沙漠星空圖》遞過去:“周博士也是為了朝堂,何罪之有?這畫您拿著,若以後有人再質疑女子出訪,便讓他們看看,咱們的女畫師,既能畫星空,也能通萬國,更能為大炎掙回體麵。”
周倫接過畫,羞愧得滿臉通紅,躬身行禮後匆匆離去。送行台上頓時熱鬨起來——莉娜帶著女畫師們接過禦酒,藤原還特意給楚瑤遞了張富士山實景圖:“楚瑤畫師,您若去日本,我帶您去看最美的富士山雪景!”
隨著蕭璟淵一聲“啟程”,商船的船帆緩緩展開,上麵繡著“大炎女子畫院”六個大字,在陽光下格外鮮亮。蘇硯微站在岸邊,看著商船漸漸遠去,手裡攥著藤原送的珍珠粉——這粉混進冰晶顏料,定能畫出更透亮的星空。
“接下來,咱們還要準備日本分院的事。”蕭璟淵走到她身邊,遞來一份海外地圖,“林墨和張丫從波斯傳來訊息,阿拉伯商隊也想請畫師去畫沙漠綠洲,咱們的畫筆,要畫遍東西了。”
蘇硯微笑著點頭,鋪開宣紙,用珍珠粉混著冰晶顏料,畫了幅《萬國畫路圖》——圖裡的大炎商船正駛向羅馬、波斯、日本,每艘船上都有支小小的畫筆。她知道,女畫師們的羅馬之行隻是起點,以後會有更多女子握著畫筆走出大炎,用實力打破偏見,用畫技聯通世界,在更廣闊的天地裡,畫出屬於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