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大陸的桉樹風剛捲過獨木舟的船帆,蘇硯微就見土著古爾魯部落的人群在灘頭分成兩派——穿獸皮的長老庫珀舉著刻滿袋鼠圖騰的木杖,擋住想學畫的少女們,聲音裹著沙礫般的粗糲:“桉樹林是祖先的魂歸處,赭石是圖騰的血,女子碰了筆墨,會讓祖先發怒,讓草原旱死!”
人群後的歐洲探險家霍金斯揣著羅盤,趁亂湊到庫珀身邊:“長老說得對!這些中原人就是想偷你們的赭石技法,等她們教會部落女子,就會把桉樹林砍了種莊稼,到時候你們連打獵的地方都冇了!”
蘇硯微的目光掠過灘頭的赭石礦——赤的像熔火,黃的似朝陽,正是調顏料的好材料;又瞥見霍金斯靴邊沾著的桉樹油痕跡,想起蕭璟淵臨行前遞的密報:霍金斯在附近私設據點,低價收購土著的赭石,再冒充“澳洲特產”賣給歐洲貴族,心裡已明瞭癥結。
她彎腰撿起一塊赤赭石,指尖蹭過石麵的細粉:“庫珀長老若信祖先護佑,不如讓我試三天——用桉樹林的樹脂調赭石,畫一幅《草原圖騰圖》。若三天內草原真出變故,我把帶來的玉米種子全留下,即刻離開;若無事,就讓部落女子自由學畫,如何?”
庫珀盯著她手裡的玉米種子——部落去年遭了旱,糧食隻夠撐到秋收,猶豫間,站在少女堆裡的莉婭突然上前:“長老!去年旱死的莊稼地,霍金斯還偷偷在旁邊挖赭石礦,祖先若真發怒,怎會饒過他?”
畫案設在桉樹林邊緣,霍金斯趁人不注意,往蘇硯微的赭石粉裡摻了枯樹葉碎,想讓顏料結塊,畫不出圖騰的細膩。可蘇硯微早讓蕭璟淵派來的驛站兵卒盯著他,此刻見顏料異樣,反而取來桉樹葉熬出的樹脂,將混了碎葉的赭石粉揉成糊狀,再兌上中原的藤黃,用“露染法”在樹皮上輕描:
畫中的袋鼠圖騰嵌在桉樹林裡,赤赭石畫的獸身泛著樹脂的瑩光,黃赭石勾的草原像鋪了層陽光;圖騰下的少女們捧著野果,老人們坐在篝火旁,連桉樹葉上的露珠都透著亮——最巧的是,她用桉樹油調了淡墨,畫在圖騰邊緣的風紋,經陽光一曬,竟散出淡淡的桉葉香,引得部落的孩童圍著畫案打轉。
庫珀伸手摸了摸樹皮上的圖騰,指尖沾到的赭石細膩光滑,哪有半分“褻瀆”的樣子?這時,林墨捧著個陶罐走來,罐裡是霍金斯摻的枯樹葉碎:“長老您看!是霍金斯破壞顏料,他還在山後挖了個秘密礦洞,把您部落的赭石低價賣給歐洲人!”
張丫也扛著塊織錦跑過來,織錦上用赭石染的袋鼠紋栩栩如生:“剛纔路過的南洋商隊見了,當場訂了兩百塊這種‘圖騰織錦’,說能賣到印度和大炎,換的糧食夠部落吃三年——有了這織錦,咱們再也不用靠打獵過活!”
莉婭趁機展開藏在懷裡的炭筆速寫,上麵畫著霍金斯礦洞的樣子:“長老!我偷偷去山後看過,霍金斯的人還把挖出來的赭石敲碎,冒充‘稀有礦石’賣高價,這纔是真的糟蹋祖先留下的東西!”
庫珀看著織錦上的圖騰,又想起去年旱季霍金斯不肯借糧的事,突然舉起木杖指向霍金斯:“你這個騙子!竟敢騙我們部落的赭石!”
霍金斯想騎上旁邊的馬逃跑,卻被蕭璟淵帶來的南洋商隊攔住——商隊首領早看霍金斯不順眼,當場搜出他的交易賬本:“長老,這上麵記著他用一塊赭石換你們半袋紅薯,卻賣給歐洲人十塊銀幣!”
真相大白後,庫珀親自把部落的赭石礦交給蘇硯微,還讓莉婭跟著學畫。接下來的日子裡,蘇硯微在桉樹林旁建了分院,教女子用赭石調顏料畫圖騰,用桉樹油做畫劑;張丫則把圖騰紋改成織錦,第一批“袋鼠圖騰錦”運出澳洲,就被搶訂一空。
莉婭學了“露染法”後,畫出的《澳洲草原圖》被南洋商隊送到大炎,皇帝特意下旨讓工部照著畫,造了幾艘“桉木船”,專門用來跑澳洲商路。她捧著皇帝賞賜的銀畫筆,笑著對蘇硯微說:“以前我隻能偷偷在石頭上畫圖騰,現在卻能讓大炎的人知道我們的草原——謝謝您讓我們女子也能為部落做事!”
這日傍晚,歐洲商隊的信使送來一封信,信上是法國國王的邀請:“聽聞蘇王妃能用當地材料畫出好畫,我國女子都盼著您來法國,教我們用葡萄酒和薰衣草調顏料……”
蘇硯微站在桉樹林裡,看著夕陽給圖騰織錦鍍上金邊,蕭璟淵遞來一張新的世界地圖,澳洲的位置已畫了個小小的畫筆標記,法國的輪廓旁也畫了個圈:“接下來去歐洲,咱們可以用薰衣草調顏料,畫法國的莊園,定能讓更多人喜歡上女子畫技。”
林墨正收拾赭石顏料,張丫在修改薰衣草織錦的畫稿,遠處傳來部落女子的笑聲,混著桉樹葉的清香,格外悅耳。蘇硯微知道,這一路的順遂,從來不是偶然——是用智慧化解刁難,用正義守護弱小,才換來這樣的幸運。而接下來的法國之行,又會有新的故事等著她們去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