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分院的銅鈴還在晨風中輕響，羅馬教廷的使者就捧著燙金函冊找上門。使者躬身遞函時，眼神卻藏著幾分猶豫：“蘇大人，教皇陛下邀您赴羅馬繪製《聖母憐子圖》，隻是……教廷的紅衣主教勞倫，素來反對女子觸碰宗教畫題材，恐會對您發難。”
蘇硯微接過函冊，指尖撫過上麵的宗教紋章，轉頭對林墨笑道：“正好，讓他們看看女子筆下的‘神聖’，從來不是冰冷的教條，而是有溫度的民生。”
啟程前往羅馬前，蕭璟淵派人送來一匣“萬國顏料”——裡麵既有中原的硃砂、西域的和田紫晶染，也有威尼斯的油畫鉛白、南洋的龍腦香墨，還有張紙條：“勞倫與西班牙舊貴族勾結，想借‘褻瀆聖像’之名，逼你放棄西洋分院，我已讓教廷開明派主教暗中相助。”
抵達羅馬教廷時，勞倫果然帶著一群修士堵在大殿外。他盯著蘇硯微手中的畫具箱，冷聲道：“女子心性輕浮，怎配畫聖母？若畫中稍有差池，便是對神明的褻瀆，當以異端論處！”
蘇硯微卻不卑不亢，跟著教皇走進繪畫殿——殿內早已備好西洋油畫的畫布與顏料，卻唯獨少了最關鍵的“群青”（繪製聖母衣袍的核心顏料）。勞倫故作驚訝：“哎呀，許是下人疏忽了！這群青需從東方波斯運來，眼下缺貨，蘇大人若等不及，便隻能用普通藍色代替了。”
眾人都知道，冇有群青的聖母衣袍，會顯得黯淡無光，這分明是故意刁難。林墨剛要爭辯，蘇硯微卻按住她，從畫具箱裡取出西域帶來的“和田紫晶染”：“無妨，我用中原的礦物染，一樣能畫出聖母的莊嚴。”
她先以淡墨在畫布上勾勒聖母輪廓，再將和田紫晶染與威尼斯鉛白調和，用“露染法”層層暈染——紫晶染的華貴與鉛白的純淨相融，竟比群青更顯聖潔；更妙的是，她在聖母腳邊添了兩個細節：一個貧苦女子捧著剛畫好的民生畫稿，一個孩童握著半塊麥餅，眉眼間滿是希望。
教皇湊近細看，眼中滿是驚歎：“這女子與孩童，是何寓意？”
“聖母憐子，當憐世間眾生。”蘇硯微輕聲道，“這畫中的女子，是威尼斯分院的索菲亞，曾因不能學畫而掙紮；孩童是羅馬街頭的孤兒，靠畫院佈施的麥餅過活。若神明真有慈悲，定會樂見女子靠畫技謀生，孤兒有飯可吃。”
勞倫臉色驟變，厲聲喊道：“你這是篡改聖像！把俗世民生畫進神聖題材，就是褻瀆！”
“勞倫主教此言差矣。”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白髮主教，是蕭璟淵提前聯絡的開明派領袖托馬西，他捧著一本古籍，“這是教廷百年前的《聖像補遺》，裡麵記載的聖母像，也曾畫過牧羊女與農夫——神明本就存在於眾生之中，何來褻瀆之說？”
話音剛落，張丫捧著一匹織錦走進殿內：“勞倫主教，您說女子不配畫宗教題材，可這‘聖母織錦’，是我用您口中‘輕浮’的女子織技所做，上麵的聖母紋樣，與蘇大人的畫如出一轍。昨日西班牙國王的使者見了，還當場訂了十匹，說要掛在王宮教堂裡呢！”
勞倫徹底慌了，卻還嘴硬：“織錦與繪畫不同，怎能混為一談？”
“那勞倫主教私吞群青采購款，勾結西班牙舊貴族打壓女子畫師，總不是假的吧？”蕭璟淵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他帶著兩名證人走進來——一個是被勞倫剋扣薪資的畫材商，一個是被打壓的羅馬女子畫師，“他們都能證明，你為了壟斷宗教畫市場，故意阻撓女子學畫，還中飽私囊。”
證據確鑿，教皇臉色鐵青，當即下令剝奪勞倫的紅衣主教之位，押入修道院反省。解決了刁難，蘇硯微繼續完成《聖母憐子圖》，當畫作完成那日，教廷舉行了盛大的揭幕儀式，羅馬百姓紛紛湧入教堂，見聖母衣袍聖潔，腳邊民生鮮活，都跪地祈禱：“這纔是真正的聖母像！”
教皇當場宣佈：“準許中原女子畫院在羅馬建立分院，所有女子皆可入學，宗教畫題材向女子畫師開放！”
羅馬分院開業時，西班牙國王的使者再次到訪，遞來國王親筆信：“聽聞蘇大人用畫技化解聖像之爭，我國女子皆盼能學此技藝。特邀請您赴西班牙，主持馬德裡分院，還望您應允。”
蘇硯微接過信，見信封上畫著西班牙特有的“石榴紋”，笑著對蕭璟淵說：“你看，西葡的路，也通了。”
蕭璟淵握住她的手，望向殿外——羅馬的陽光灑在分院的牌匾上，“藝通中外，女亦自強”八個字熠熠生輝。林墨正帶著羅馬女子畫師畫《羅馬市集圖》，張丫則忙著設計“石榴紋織錦”，準備銷往西班牙。
這日夜裡，蘇硯微在分院的燈下整理畫稿，蕭璟淵遞來一張西洋地圖，上麵已標註了威尼斯、羅馬、馬德裡、裡斯本的分院選址：“等西班牙、葡萄牙的分院建好，咱們就能把《閨閣畫鑒》譯成拉丁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讓西洋所有女子都能看到。”
蘇硯微點頭，指尖劃過地圖上的大西洋：“或許未來，咱們還能跨過大西洋，去更遠的地方——讓天下女子都知道，無論身在何處，隻要握著畫筆，就能畫出自己的人生。”
而此刻的馬德裡王宮，西班牙女王正看著張丫設計的“石榴紋織錦”，對大臣說：“中原女子能靠畫技連接萬國，咱們西班牙的女子，也該有這樣的機會。等蘇大人來了，定要好好向她請教，讓西班牙的女子畫院，也能傳遍歐洲。”
一場圍繞宗教畫的風波，最終成了女子畫院開拓西洋的新起點。蘇硯微知道，第三十二回的故事隻是西葡之行的序章，接下來還有馬德裡的貴族挑戰、裡斯本的商棧合作，還有更多西洋女子等著靠畫筆改變命運。但隻要身邊有蕭璟淵、林墨、張丫這些夥伴，有天下女子的期待，她就一定能把這條逆襲之路，從東方的大炎，鋪到西洋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