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的屍體被埋在了城外亂葬崗,連塊墓碑都冇有。
蘇妙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紛紛揚揚的雪花,心裡卻不像這雪景那樣平靜。周虎死了,賙濟死了,周通死了,那些太後舊部死的死、抓的抓,可那個真正的幕後之人,還好好地坐在他的王府裡,手握三十萬大軍,隨時可能對他們下手。
“在想攝政王的事?”謝允之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
蘇妙點頭:“我們在明,他在暗。我們連證據都冇有,怎麼對付他?”
謝允之沉默片刻,道:“冇有證據,就先找證據。他做了那麼多事,總會留下痕跡。”
蘇妙苦笑:“找了這麼久,什麼都冇找到。他太謹慎了,每一步都算計好了。”
謝允之握住她的手:“那就慢慢找。我們有的是時間。”
蘇妙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可我總覺得,時間不多了。”
謝允之冇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表麵上一切如常,暗中卻在加緊調查攝政王謝允文。可謝允文太謹慎了,他從不親自出麵,所有的事都是通過手下人做的。那些手下人,死的死,跑的跑,根本查不到他身上。
三個月後,趙弈從京城傳來訊息:攝政王最近頻繁調動軍隊,名義上是換防,實際上是把心腹安插到關鍵位置。朝中有人開始議論,說攝政王可能要……
他冇說完,但意思都明白。攝政王可能要動手了。
蘇妙看完信,手心滲出冷汗。謝允文要動手了?這麼快?
“我們怎麼辦?”她問謝允之。
謝允之沉吟片刻,道:“進京。當麵和皇上說清楚。”
“可我們冇有證據……”
“冇有證據也要說。”謝允之道,“等他有證據的時候,我們就晚了。”
蘇妙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三天後,兩人啟程進京。這次和上次不同,他們帶足了人手,一路快馬加鞭,七天就趕到了京城。
進城後,他們冇有回肅王府,而是直接進宮求見皇上。
乾清宮裡,皇上已經長高了不少,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見他們來,他有些意外。
“皇叔,皇姐,你們怎麼突然進京了?”
謝允之跪下,道:“皇上,臣弟有要事稟報。”
皇上連忙扶起他:“皇叔快起來,有什麼事慢慢說。”
謝允之把攝政王的事說了一遍。皇上聽完,臉色凝重起來。
“皇叔的意思是,攝政王要謀反?”
謝允之點頭:“臣弟雖無確鑿證據,但種種跡象表明,攝政王確有異心。皇上不可不防。”
皇上沉默良久,道:“攝政王是朕的皇叔,手握重兵,鎮守邊關,勞苦功高。若冇有確鑿證據,朕不能動他。”
謝允之道:“臣弟明白。但請皇上暗中防備,一旦有事,也好應對。”
皇上點頭:“朕知道了。皇叔,皇姐,你們先回去吧。這件事,朕會處理的。”
從乾清宮出來,蘇妙心裡沉甸甸的。皇上雖然答應了,但看他那樣子,未必真的相信。攝政王是他的親叔叔,從小看著他長大,他怎麼可能輕易懷疑?
“皇上太年輕了。”謝允之輕聲道,“他不懂,有些人為了權力,什麼都能做。”
蘇妙點頭。她知道,接下來,隻能靠他們自己了。
接下來的日子,蘇妙和謝允之留在京城,暗中佈置,以防萬一。他們聯絡了一些信得過的大臣和將領,悄悄在京城周圍佈下了眼線。隻要攝政王有異動,他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
一個月後,訊息終於來了。
攝政王以“清君側”為名,起兵造反了。他率領二十萬大軍,從邊關一路殺向京城,勢如破竹。沿途的州縣,要麼投降,要麼被攻破,無一倖免。
訊息傳到京城,朝野震動。皇上急召大臣議事,可那些大臣們,有的主張抵抗,有的主張和談,有的主張逃跑,吵成一團,根本拿不出主意。
謝允之站了出來:“皇上,臣弟願領兵迎敵。”
皇上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皇叔,攝政王有二十萬大軍,你隻有五萬人,怎麼打?”
謝允之道:“五萬人也能打。臣弟在邊關多年,知道怎麼對付他們。請皇上放心。”
皇上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頭:“好。朕封你為討逆大將軍,率五萬禁軍,迎戰叛軍。”
謝允之領命,當天就帶著軍隊出發了。
蘇妙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眼淚終於掉下來。
“一定要活著回來。”她喃喃道。
謝允之走了,京城隻剩下蘇妙一個人。她每天守在王府裡,等著前線的訊息。每一封信,每一道戰報,都讓她心驚肉跳。
半個月後,第一場大戰的訊息傳來:謝允之在函穀關大敗叛軍,斬殺兩萬人,繳獲無數。蘇妙看完,喜極而泣。
可緊接著,第二場大戰的訊息傳來:叛軍援軍趕到,謝允之寡不敵眾,退守潼關。
第三場,第四場……每一場都是血戰,每一場都有人死去。蘇妙的心,懸在半空中,怎麼也落不下來。
兩個月後,決戰終於來了。
謝允之率領殘兵,在潼關外與叛軍決一死戰。這一仗,打了三天三夜,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最後,謝允之身先士卒,衝入敵陣,一槍刺死了攝政王謝允文。
叛軍群龍無首,潰敗而逃。
謝允之贏了。
訊息傳回京城時,蘇妙正在佛堂裡祈禱。她聽見外麵的歡呼聲,衝出去,抓住一個士兵的手:“殿下呢?殿下怎麼樣了?”
士兵看著她,眼眶發紅:“殿下……殿下受了重傷,昏迷不醒……”
蘇妙腦中“轟”的一聲,一片空白。她推開士兵,衝出門,跳上馬,往潼關的方向狂奔。
三天後,她趕到潼關。謝允之躺在簡陋的軍營裡,渾身纏滿了繃帶,臉色慘白如紙。他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蘇妙撲過去,握住他的手。
“謝允之,我來了。”
謝允之慢慢睜開眼,看見她,嘴角扯出一絲笑。
“你……來了……”
蘇妙點頭,眼淚奪眶而出:“我來了。你彆說話,我救你。”
她掏出銀針,開始施針。她的手在抖,但每一針都精準無比。她不能讓他死,絕對不能。
三天三夜,她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給他換藥,喂他吃藥,一刻也不敢停。第三天夜裡,謝允之的燒終於退了,呼吸也平穩了。
蘇妙靠在床邊,終於鬆了口氣。
“活了。”她喃喃道。
謝允之睜開眼,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你又救了我一次。”
蘇妙笑了,眼淚卻流了下來。
“你下次再這樣,我就不救你了。”
謝允之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冇有下次了。”
兩人相視一笑,緊緊抱在一起。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