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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南風起兮雲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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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杭州,秋意正濃。

西湖邊的梧桐葉開始泛黃,風一吹,簌簌落了一地。濟世堂的門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都是來看病抓藥的百姓。蘇妙坐在診桌後,一邊搭脈一邊問診,動作嫻熟,神情專注。

“蘇大夫,我這老寒腿一到秋天就疼,您上次開的藥膏挺好使,再用幾貼成不?”一個老大爺把褲腿挽起來,露出膝蓋。

蘇妙看了看,點頭:“成,我再給您加兩味溫經活血的藥,回去每天用熱水袋敷一敷,彆貪涼。”她低頭寫方子,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讓讓!讓讓!大夫在嗎?救救人!”

一個年輕漢子揹著一個老人衝進來,老人臉色青紫,呼吸急促,已經昏迷不醒。蘇妙連忙讓把人放到診床上,一邊檢查一邊問:“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年輕漢子急得滿頭大汗,“我爹今早還好好的,去田裡乾活,回來就成這樣了。路上吐了好幾回,吐的都是黑水……”

蘇妙翻開老人眼皮,瞳孔已經有些渙散。她取出銀針,在老人幾處穴位上刺下去,老人身體抽搐了一下,又吐出一口黑水。黑水濺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竟把青磚腐蝕出幾個小坑。

“好厲害的毒!”文謙不知何時過來了,蹲下細看那些黑水,“像是某種蛇毒,但又不完全像。”

蘇妙繼續施針,又讓抓瞭解毒的藥灌下去。忙活了半個時辰,老人的臉色才漸漸好轉,呼吸也平穩了。

年輕漢子鬆了口氣,撲通跪地磕頭:“謝謝蘇大夫!謝謝蘇大夫!”

“先彆謝。”蘇妙扶他起來,“你爹今天去過哪兒?碰過什麼東西?”

年輕漢子想了想:“就是去自家田裡,那田靠著山腳,也冇什麼特彆的。對了,前天隔壁村也有人這樣,冇救過來,死了。”

蘇妙心頭一凜:“死了幾個?”

“聽說死了兩個。”年輕漢子道,“都說是中了邪,請了道士做法,也冇用。”

中邪?蘇妙和文謙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這不是中邪,是中毒,而且是很罕見的毒。

她把老人安頓好,讓年輕漢子帶路去田裡看看。

田在山腳下,很普通的一塊地,種著蘿蔔白菜。蘇妙在田埂上走了一圈,冇發現什麼異常。正要離開,忽然看見山腳的草叢裡有一點紅色。

她走過去撥開草叢,臉色頓時變了。

那是一株半人高的植物,莖稈血紅,葉子呈手掌狀,開著詭異的小黃花。根部有一截露在外麵,像人形的何首烏,但顏色是暗紫色的。

“這是……”文謙倒吸一口涼氣,“血蔘?不對,血蔘的葉子是橢圓形的,這個是掌狀的。難道是‘鬼手參’?”

鬼手參,苗疆十大毒草之一,傳說隻生長在埋過死人的地方。它的根莖劇毒,誤食者七竅流血而死,死後屍體不腐,可以用來煉製蠱毒。

“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杭州?”蘇妙問。

文謙搖頭:“按理說,鬼手參隻生長在苗疆濕熱的地方,中原從未見過。除非……有人故意移植過來的。”

故意移植?蘇妙想起最近發生的一係列怪事,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她讓年輕漢子把這株鬼手參挖出來,用布袋裝好,帶回醫館。臨走前,又囑咐村裡人最近彆靠近這片區域,發現類似植物立刻上報。

回到醫館,謝允之已經在等她了。見她臉色凝重,問:“出什麼事了?”

蘇妙把鬼手參的事說了。謝允之聽完,眉頭緊鎖:“苗疆的手,伸得這麼長了?”

“不止這個。”蘇妙把老人中毒的症狀詳細描述了一遍,“文先生說,這種毒很像苗疆的‘七日斷腸散’,但又不完全一樣。如果是苗疆的人在附近活動,那……”

她冇說完,謝允之已經明白了。苗疆的人,很可能是衝著她來的。

正說著,小桃匆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小姐,趙世子讓人送來的,說加急。”

蘇妙拆開信,臉色越來越凝重。信上說,最近江南多地出現怪病,症狀都是嘔吐、發熱、昏迷,已經死了十幾個人。當地大夫束手無策,官府也查不出原因。趙弈懷疑是有人投毒,讓蘇妙小心。

“這不會是巧合。”謝允之沉聲道,“有人在江南散佈毒物,而且選的都是你活動範圍附近的地方。”

“是想引我出來?”蘇妙猜測,“還是想試探我的醫術?”

“都有可能。”謝允之道,“但不管怎樣,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蘇妙點頭。她本就是個大夫,有人中毒,她不可能袖手旁觀。而且如果真是苗疆的人在搞鬼,她也必須去會會他們。

第二天一早,蘇妙和謝允之帶著文謙、小桃,以及幾個親兵,前往出現怪病的幾個村鎮。

第一站是臨安縣的青山鎮。鎮上已經死了三個人,還有七八個病倒在床。蘇妙挨個檢查,發現症狀和之前那個老人很像,但毒性略有不同——有的偏向神經毒素,有的偏向血液毒素,像是從同一種毒源提取後,又新增了不同的輔料。

“這是有人在試藥。”文謙下了結論,“用活人試藥,觀察不同配方的效果。”

蘇妙心裡一陣發寒。用活人試藥,這是多麼殘忍的手段!

她在青山鎮待了三天,治好了所有病人,還找到了毒源——鎮外一口廢棄的水井,井水裡被投了毒。井邊有腳印,一直延伸到山裡。

謝允之帶人追過去,在山裡發現了一個臨時營地。營地已經空了,但留下了不少痕跡:藥碾、藥罐、還有半袋冇來得及帶走的毒草。其中就有鬼手參,還有幾種同樣來自苗疆的劇毒植物。

“他們跑了。”謝允之道,“但跑不遠,這些東西還新鮮。”

接下來的半個月,蘇妙和謝允之輾轉江南各地,每到一處,就發現類似的毒源。有時是水井,有時是集市上的食物,有時甚至是在空氣中撒毒粉。手段越來越隱蔽,毒性也越來越複雜。

好在蘇妙有藥王穀的醫術,加上文謙的輔助,每次都及時化解了危機。但每次他們趕到時,投毒的人都已經撤離,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受害的百姓。

“這是在消耗我們。”謝允之看出了對方的意圖,“他們不和我們正麵交鋒,就用這種手段拖住我們,讓我們疲於奔命。”

蘇妙何嘗不知道。但她能怎麼辦?見死不救嗎?

這天傍晚,他們趕到湖州的一個小村子。村裡已經死了五個人,剩下的村民都逃到山上去了,整個村子空蕩蕩的,隻有幾條狗在亂叫。

蘇妙檢查了水源,發現這次投的毒更隱蔽——不是直接投在水裡,而是投在村頭的一口井邊,讓井水滲入毒液,慢慢汙染水源。這樣毒性更持久,也更難察覺。

“太歹毒了。”小桃氣得直跺腳,“小姐,我們一定要抓住那個壞人!”

蘇妙冇說話,蹲在井邊仔細檢視。忽然,她發現井沿的青苔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腳印很新,應該是最近留下的。腳印的方向——不是往村外,而是往村裡。

“他們還在村裡!”蘇妙心頭一驚。

話音剛落,村口忽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笛聲。笛聲尖銳刺耳,像嬰兒哭,又像野貓叫。緊接著,四麵八方的草叢裡,窸窸窣窣爬出無數條蛇!

有青色的竹葉青,有褐色的蝮蛇,還有幾條通體漆黑、頭頂血紅的大蛇——那是苗疆特有的“血頂蛇”,劇毒無比!

“保護蘇姑娘!”謝允之拔劍,護在蘇妙身前。

蛇群越聚越多,很快就把他們圍在中間。那些蛇昂著頭,吐著信子,隨時準備攻擊。

笛聲忽然一變,變得急促起來。蛇群像聽到命令一樣,齊齊撲了上來!

謝允之揮劍斬殺,劍光過處,蛇身斷成幾截。但蛇太多了,殺不勝殺。文謙和小桃也用木棍驅趕,但很快就被逼得連連後退。

蘇妙急中生智,從藥箱裡掏出幾包雄黃粉,撒在周圍。蛇怕雄黃,果然退了回去,但笛聲再變,蛇群又躁動起來,開始往雄黃粉稀薄的地方試探。

“撐不了多久。”謝允之道,“必須找到吹笛的人。”

蘇妙順著笛聲的方向看去,村口那棵老槐樹上,隱約有個人影。她掏出幾枚銀針,瞄準那個人影,用儘全力甩出去!

銀針破空,直射樹上!

那人一驚,笛聲斷了。蛇群失去指揮,開始混亂。謝允之趁機衝過去,一劍斬向老槐樹!

樹上的人影縱身躍下,是個穿著黑袍的年輕人,麵容陰鷙,眼神冰冷。他落地後不退反進,雙手一揚,兩蓬黑煙撲麵而來!

“有毒!”蘇妙喊道。

謝允之屏住呼吸,揮劍逼退黑煙,劍尖直指那人咽喉。那人不躲,反而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猛地砸在地上!

竹筒碎裂,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瀰漫開來。緊接著,地麵開始蠕動,無數細小的蟲子從土裡鑽出來,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蠱蟲!”文謙驚道,“快退!”

眾人連連後退,但那蠱蟲速度極快,轉眼就追了上來。有幾隻爬到親兵腳上,那親兵慘叫一聲,小腿立刻腫起老高。

蘇妙掏出雄黃粉灑過去,蠱蟲頓了頓,但很快又追上來。雄黃對它們作用不大。

眼看就要被蠱蟲包圍,蘇妙忽然想起藥王令。她掏出令牌,咬破指尖,將血塗在上麵,然後用力按在地上!

令牌發出柔和的青光,光芒所過之處,蠱蟲像被火燒一樣,吱吱叫著化成灰燼。剩下的蠱蟲驚恐後退,轉眼就鑽回土裡消失不見。

那黑袍人臉色一變,轉身就跑。謝允之哪裡容他逃,一劍刺去,正中他後心!

黑袍人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謝允之走過去檢視,忽然臉色大變:“快退!”

話音剛落,黑袍人的屍體猛地炸開,化作一團黑霧!黑霧中飛出無數細小的飛蟲,嗡嗡作響,撲向眾人!

蘇妙舉起藥王令,青光再次亮起,將飛蟲擋住。但黑霧越來越濃,飛蟲越來越多,藥王令的光芒開始閃爍,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危急關頭,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誦經聲。聲音低沉渾厚,像寺廟裡的梵唱。黑霧聽到誦經聲,竟然開始消散,飛蟲也紛紛墜落,轉眼間就死了一地。

誦經聲越來越近,一個人影從村口走來。是個老和尚,穿著灰色僧袍,手持念珠,麵容慈祥。他走到眾人麵前,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來遲了。”

蘇妙愣愣地看著他,忽然發現他手裡的念珠很眼熟——那是藥王穀的聖物之一,十八羅漢珠!

“大師是……”

“貧僧法號無塵,俗家姓陸。”老和尚微笑道,“是藥王穀穀主的舊友。”

眾人被請到村外一座破廟裡暫時歇息。無塵老和尚讓人煮了茶,又給受傷的親兵上了藥,這才緩緩說起往事。

原來他年輕時也是藥王穀弟子,後來看破紅塵,出家為僧。幾十年來,他一直隱居在江南的一座小廟裡,暗中守護著藥王穀的傳承。這次感應到苗疆勢力入侵,纔出山相助。

“苗疆的人,為什麼要對付藥王穀?”蘇妙問。

“為了神農血脈。”無塵歎道,“藥王穀曆代穀主的血脈,都有解毒延壽之效。苗疆的巫王想要長生不老,自然覬覦已久。幾十年前,他們就和聖教勾結,一起滅掉了藥王穀。如今聖教雖然覆滅,但苗疆的野心未死。”

蘇妙心頭一沉。果然如此。

“那個黑袍人,是苗疆的‘蠱師’。”無塵繼續道,“他們擅長驅使蛇蟲蠱毒,手段歹毒。這次來的不止他一個,還有更厲害的人物。姑娘要小心。”

“更厲害的人物?”

“苗疆巫王座下有四大護法,個個身懷絕技。這次來的,很可能是‘毒護法’。”無塵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這是貧僧早年得到的信物,可以在危急時刻調動藥王穀舊部。雖然舊部不多了,但個個忠心耿耿,姑娘收下。”

蘇妙接過玉牌,入手溫潤,上麵刻著一個“藥”字。

“多謝大師。”

無塵擺擺手,又看向謝允之:“肅王殿下,貧僧有一言相勸。”

“大師請講。”

“苗疆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他們根基深厚,硬拚隻會兩敗俱傷。”無塵道,“不如以退為進,引蛇出洞。”

“怎麼引?”

“他們想要神農血,那就給他們。”無塵微笑道,“設一個局,讓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謝允之眼睛一亮,和蘇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光芒。

從破廟出來,已經是深夜。

月亮很圓,照得山路一片銀白。蘇妙走在謝允之身邊,心裡盤算著無塵的話。

“你覺得可行嗎?”她問。

“可行。”謝允之道,“但我們得好好謀劃,不能真的把神農血給他們。”

“當然。”蘇妙笑笑,“我可以用假血代替,加上一些特殊藥材,讓他們分辨不出來。”

兩人邊走邊商議,漸漸有了眉目。

回到杭州,已經是三天後。

趙弈聽說他們回來,第一時間趕過來。聽完蘇妙的計劃,他拍案叫絕:“妙啊!引蛇出洞,一網打儘!我這就去準備,保證讓那些苗疆的混蛋有來無回!”

接下來的日子,所有人都在暗中忙碌。蘇妙配製假血,文謙準備解毒藥,謝允之調集人手,趙弈佈置場地。他們選了一個偏僻的山穀,按照無塵的建議,設下重重機關。

一個月後,一切準備就緒。

訊息放出去:神農血脈現身杭州,將在月圓之夜於西湖邊公開施藥,以解百姓之毒。

這是誘餌,也是冒險。但蘇妙相信,苗疆的人一定會來。

月圓之夜,西湖邊燈火通明。

蘇妙穿著一身素白衣裙,站在臨時搭建的台子上,麵前擺著一排藥罐。台下人頭攢動,都是來看熱鬨的百姓。人群裡,謝允之的人混在其中,暗中觀察著每一個可疑的人。

子時將近,月亮升到半空。蘇妙開始施藥,一碗碗湯藥遞給排隊的百姓。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忽然,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幾個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周圍的人驚呼著散開,場麵頓時混亂。

“有人中毒了!”蘇妙連忙衝下台,檢查那幾個人的症狀——麵色青紫,瞳孔縮小,呼吸微弱,典型的蛇毒症狀。

她正要施救,忽然聽見一聲冷笑。

“蘇姑娘,久仰。”

一個穿著黑袍的中年男子從人群中走出,麵容陰鷙,眼神如蛇。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裝束的人,個個麵色不善。

“毒護法。”蘇妙冷冷道,“終於現身了。”

毒護法一愣,隨即笑了:“好膽量。既然知道是我,還敢在這裡施藥?”

“等你上鉤。”蘇妙話音一落,四周忽然衝出無數黑衣勁裝的人,將毒護法一行人團團圍住。

毒護法臉色一變,但很快恢複鎮定:“就憑這些雜魚?蘇姑娘,你太小看苗疆了。”

他雙手一揮,袖中飛出無數細小的黑點,是蠱蟲!但蠱蟲剛飛出去,就被一張張網兜住——那是趙弈特製的漁網,網上塗了雄黃和硫磺,蠱蟲一沾上就死。

毒護法臉色終於變了。他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猛地砸在地上!

竹筒碎裂,一股黑煙瀰漫開來。黑煙中,隱隱約約有人影在動,越來越大,最後竟變成一尊三頭六臂的魔神像!

又是血傀儡!而且比鬼哭嶺那隻更大,更猙獰!

“小心!”謝允之護在蘇妙身前,揮劍斬向血傀儡。

但血傀儡六隻手臂各持武器,攻守兼備,謝允之一時竟占不到便宜。其他親兵也陷入苦戰,那十幾個黑袍人個個武功高強,還會施毒放蠱,一時難以拿下。

蘇妙看著血傀儡,忽然想起無塵的話:“血傀儡雖強,但怕佛光。”

她從懷裡掏出那串無塵送的十八羅漢珠,用力拋向血傀儡!羅漢珠在空中散開,發出耀眼的金光,每一顆珠子上都浮現出一個羅漢的虛影,齊聲誦經!

血傀儡慘叫著,身體開始崩解。六隻手臂寸寸斷裂,三顆頭顱轟然炸開,化作黑煙消散。

毒護法見狀,轉身就跑。謝允之哪裡容他逃,一劍刺去,正中他後心!

毒護法撲倒在地,這次冇有再爆炸——他的手段用儘了。

眾人一擁而上,把他五花大綁。其餘黑袍人也死的死,傷的傷,全部落網。

“抓到了!”趙弈興奮道,“蘇丫頭,你這計劃太厲害了!”

蘇妙鬆了口氣,看向謝允之。謝允之也看著她,眼中滿是笑意。

這一仗,贏了。

審訊毒護法用了三天。起初他嘴硬,什麼都不說,後來謝允之用了些手段,才慢慢撬開他的嘴。

苗疆確實在圖謀中原。巫王已經活了二百多歲,全靠神農血續命。但二百年前那批神農血用完了,他急需新的神農血。所以這些年來,苗疆一直在尋找藥王穀的後人。

“巫王現在在哪兒?”謝允之問。

“十萬大山深處,苗疆聖殿。”毒護法已經絕望,知無不言,“他想抓蘇姑娘,用她的血煉長生丹。這次失敗,他還會派人來的。”

“他還有多少人?”

“四大護法,我排第三。還有兩個護法,武功比我高,手段比我毒。還有巫王本人,已經活了二百年,據說練成了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蘇妙冷笑。哪有什麼不死之身,不過是靠神農血續命罷了。

審完毒護法,謝允之讓人把他關進死牢,嚴加看管。

蘇妙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空,久久不語。

“在想什麼?”謝允之走過來。

“在想,這場仗,什麼時候是個頭。”蘇妙輕聲道,“聖教剛滅,苗疆又來。我們難道要一輩子這樣?”

謝允之攬住她的肩:“一輩子太長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苗疆雖然強,但也不是不可戰勝。我們有藥王穀的傳承,有這麼多朋友幫忙,怕什麼?”

蘇妙靠在他肩上,心裡踏實了些。

是啊,怕什麼。不管來多少敵人,一起麵對就是了。

遠處,夜空中有流星劃過,轉瞬即逝。

而在南方十萬大山深處,一個披著黑袍的老人站在祭壇上,遙望北方。

“毒護法失敗了。”身後有人稟報。

“意料之中。”老人聲音嘶啞,卻透著詭異的威嚴,“那個丫頭,比她母親難纏多了。不過……”

他轉過身,露出一張枯槁如樹皮的臉,隻有一雙眼睛還閃著幽光。

“遊戲纔剛剛開始。讓她來苗疆,我要親自會會她。”

祭壇上的火把跳動,映出他身後的牆壁。牆上掛著一幅畫像——畫中女子,竟和蘇妙有七八分相似。

那是林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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