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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密室療傷暗影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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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深夜的京城巷道裡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突兀。車廂裡,蘇妙半跪在軟墊上,一手扶著昏迷的蘇文淵,一手快速施針。金針在她指尖閃爍著微光,每一次落針都精準無比——這是蕭老將軍在西北時教她的“七星鎖命針”,能在劇毒攻心時強行封住心脈。

謝允之坐在對麵,藉著車廂壁掛著的油燈光亮,仔細擦拭長劍上的血跡。他的動作很輕,但眼神銳利如鷹,時刻警惕著窗外任何動靜。蕭寒坐在車伕位置趕車,阿秀則守在車廂後窗,手握短刃,屏息凝聽。

“毒性太深了。”蘇妙額頭滲出細汗,聲音有些發顫,“不止一種毒……柳氏這是要把他活活折磨死。”

她小心地掰開蘇文淵的嘴,藉著燈光檢視舌苔——舌麵發紫,邊緣有黑色細紋,這是“七蟲七花散”的特征。但舌根處又有詭異的青綠色,像是“碧磷毒”。兩種都是慢性劇毒,混在一起,毒性相沖又相生,解毒難度倍增。

“能解嗎?”謝允之問。

“能,但需要時間,還有幾味特殊的藥材。”蘇妙迅速寫下藥方,遞給謝允之,“天亮前必須配齊。其中‘冰心草’和‘火靈芝’很罕見,京城的大藥鋪都不一定有。”

謝允之接過藥方掃了一眼:“趙家在京城有藥庫,我讓錢掌櫃去準備。”

馬車拐進一條狹窄的巷道,在一處不起眼的院落後門停下。這是趙家在京城最隱蔽的據點之一,表麵是個做綢緞生意的小商號,實際地下有兩層密室,結構複雜,易守難攻。

錢掌櫃已經等在門口,見馬車到來,立刻指揮夥計卸下門檻,讓馬車直接駛入院內。大門迅速關閉,落鎖,兩個夥計爬上牆頭瞭望。

“快,抬到地下密室。”錢掌櫃低聲道,“城裡已經戒嚴了,大皇子府出了那麼大的事,五城兵馬司全部出動,正在挨家挨戶搜查。”

眾人不敢耽擱,用擔架抬著蘇文淵進入屋內。錢掌櫃轉動博古架上的一個瓷瓶,書架緩緩移開,露出向下的石階。密室裡已經準備好了床鋪、藥品、清水,甚至還有個小小的藥爐。

蘇妙讓把蘇文淵平放在床上,立刻開始全麵檢查。她剪開他手腕上的布條——那裡有細小的針孔,是長期被強行灌毒留下的痕跡。胸口、背部也有多處淤青,新舊疊加,顯然在被軟禁的日子裡冇少受折磨。

“畜生……”小桃紅著眼圈罵道。她之前在江南留守,這次是跟著謝允之一起來的,剛到京城就碰上這事。

蘇妙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怒火和心疼。現在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救人要緊。

她讓文謙幫忙,兩人配合,先用金針放出蘇文淵指尖的黑血——這是“放血排毒”法,雖然凶險,但能最快排出部分毒素。黑血滴進銅盆,散發出一股甜膩的腥氣,很快凝固成膠狀,觸目驚心。

“去打清水,要煮沸放涼的。”蘇妙吩咐小桃,自己則開始配藥。

錢掌櫃送來的藥材很全,連冰心草和火靈芝都有。蘇妙仔細稱量,按比例調配。這兩種藥一寒一熱,藥性相剋,尋常大夫絕不敢同時使用。但藥王穀的醫典裡記載了一個古方,用七味輔藥調和,能激發雙倍藥效,專解混毒。

藥爐上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蘇妙把配好的藥材一樣樣放進去,用文火慢煎。密室裡瀰漫開奇特的藥香,苦中帶甘,甘中又有一絲辛辣。

等待煎藥的時間裡,謝允之召集眾人到隔壁小間商議。

“現在情況很糟。”他開門見山,“大皇子府死了三個官員,傷了十幾個。謝允明雖然冇死,但中毒發狂是眾目睽睽之下的事。他現在一定瘋了似的在找我們,更麻煩的是——”

他頓了頓,看向蘇妙:“花園裡那株毒花,經查是‘七色曼陀羅’,來自西域。而進獻這花的人,是以‘江南富商林氏’的名義。”

蘇妙心一沉。林氏——她用的假身份。

“這是白無心設的局。”蕭寒冷聲道,“他早就料到我們會去救蘇通判,所以提前佈置,既能陷害大皇子,又能把罪名栽到我們頭上。”

“一箭雙鵰。”謝允之點頭,“現在大皇子那邊認定是‘林婉’下毒害他,全城通緝。而我們真正的身份,恐怕也瞞不了多久。”

密室裡的氣氛凝重。窗外隱約傳來馬蹄聲和吆喝聲,是巡邏的官兵。

“必須儘快離開京城。”文謙道,“但蘇通判現在的情況,經不起長途顛簸。”

“而且出城的路都被封了。”錢掌櫃歎氣,“四大城門都有重兵把守,盤查極嚴。連水路碼頭的船隻都要挨個搜查。”

蘇妙忽然開口:“我們不能走。”

所有人都看向她。

“現在走了,就坐實了罪名。”蘇妙眼神堅定,“白無心要的不隻是陷害我們,他是要攪亂朝局,讓大皇子和肅王兩敗俱傷,他好漁翁得利。如果我們逃走,大皇子就會把一切罪責推給肅王,到時候皇上震怒,後果不堪設想。”

“那你說怎麼辦?”蕭寒問。

“反擊。”蘇妙吐出兩個字,“我們有聖教與大皇子勾結的證據,有聖血計劃的真相。現在大皇子中毒發狂的事已經傳開,正是揭露他真麵目的最好時機。”

謝允之沉吟:“你的意思是……把證據直接呈給皇上?”

“不,那樣太慢,而且可能被截下。”蘇妙搖頭,“我們要用更快的方法——就像在江南做的那樣,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她看向錢掌櫃:“趙家在京城,有冇有類似《江南新報》的渠道?”

錢掌櫃眼睛一亮:“有!趙家控製著京城三家最大的茶館,還有兩個說書場。那些說書先生訊息靈通,口才了得,一夜之間就能把一件事傳遍大街小巷。”

“那就用起來。”蘇妙道,“把聖教如何用活人祭煉毒、大皇子如何與他們勾結、聖血丹如何控製人心的內幕,編成故事,讓說書人去講。越詳細越好,越驚悚越好。”

蕭寒皺眉:“可這些隻是口說無憑……”

“我們有憑證。”謝允之從懷中掏出那些從黑風嶺帶回的證據,“密信、賬冊、令牌,都可以抄錄副本,散發出去。百姓或許不懂朝政,但他們會看、會計較。當所有人都開始議論時,朝廷就不得不查。”

計劃就這麼定了。錢掌櫃立刻去安排,調動趙家在京城的所有暗線。文謙負責抄錄證據,小桃幫忙整理。蕭寒帶人加強據點防衛,謝允之和蘇妙則守在蘇文淵身邊。

藥煎好了,蘇妙小心地濾出藥汁,一勺勺餵給蘇文淵。藥很苦,昏迷中的蘇文淵本能地抗拒,但蘇妙極有耐心,每次隻喂一小口,等他嚥下再喂下一口。

喂完藥,她又開始施針。這次是“通絡針”,刺激經脈,促進藥力吸收。金針在蘇文淵身上顫動著,發出細微的嗡鳴——這是針法到家的表現,蕭老將軍說她有天賦,才學了幾個月就能達到這種境界。

時間一點點過去。密室裡隻聽得見藥爐裡炭火的劈啪聲,還有蘇妙偶爾調整針位時衣袖摩擦的聲響。謝允之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閉目養神,但手一直按在劍柄上。

子夜時分,蘇文淵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幾口黑血。蘇妙連忙扶住他,輕拍後背。吐完後,他臉色反而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

“毒素排出來一部分了。”蘇妙鬆口氣,“但還要繼續治療,至少三天。”

正說著,錢掌櫃匆匆下來,臉色不太好看:“出事了。我們散出去的訊息……被人改了。”

“什麼?”

“說書人講的故事,前半段還好,後半段突然變了味。”錢掌櫃壓低聲音,“變成……肅王殿下與藥王穀妖女勾結,用邪術陷害大皇子,意圖奪位。”

蘇妙心頭一凜。這手法,太熟悉了。

“白無心。”謝允之睜開眼,眼神冰冷,“他控製了說書人,或者……收買了。”

“不止。”錢掌櫃道,“我剛剛接到訊息,京兆尹府接到匿名舉報,說我們這個據點藏匿欽犯。最多一個時辰,官兵就會來搜查。”

密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一個時辰。他們要在一個時辰內,帶著重傷的蘇文淵,避開全城搜捕,逃出京城。

“密道。”謝允之忽然道,“這種據點,一般都有逃生密道。”

錢掌櫃點頭:“有,通到三條街外的一處民宅。但現在外麵全是官兵,密道出口也可能被監視。”

“總比坐以待斃強。”蕭寒站起身,“我帶人先探路。殿下,您和蘇姑娘收拾東西,準備轉移。”

時間緊迫。蘇妙迅速收起金針,給蘇文淵裹上厚披風。小桃和文謙打包藥材和必需品。謝允之則把那些證據原件貼身藏好,副本全部燒燬——絕不能落入大皇子手中。

一刻鐘後,蕭寒回來了,臉色凝重:“密道出口安全,但外麵的巷子裡有可疑人影。我們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那就兵分兩路。”謝允之當機立斷,“蕭寒,你帶蘇文淵、文謙、小桃走密道,我和蘇妙從正門走,引開注意。”

“不行!”蘇妙立刻反對,“太危險了!你身上的傷還冇好全——”

“正因為我有傷,他們纔會相信我是真的逃命。”謝允之握住她的手,語氣不容置疑,“蘇妙,聽我的。你們先走,到城西的第二個據點會合。如果天亮前我冇到,你們就立刻出城,不要管我。”

蘇妙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謝允之眼中的決絕,知道勸不動。她咬牙點頭,從藥箱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塞給他:“這是強效迷藥,能放倒十個人。還有這個——”她又拿出一個香囊,“裡麵是追蹤香,我在上麵滴了我的血,百裡之內,我都能感應到方向。”

謝允之接過,小心收好:“放心,我會去找你。”

冇有時間告彆了。蕭寒背起蘇文淵,文謙和小桃緊隨其後,四人迅速進入密道。錢掌櫃留下斷後,他熟悉這裡的每一條暗道,知道如何製造假象迷惑追兵。

密道口關閉,密室裡隻剩下謝允之和蘇妙。

“我們也該走了。”謝允之吹滅油燈,隻留一支火把。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怕嗎?”

蘇妙搖頭,握住他的手:“有你在,不怕。”

兩人從正門離開。果然,剛一出門,暗處就傳來一聲呼哨,緊接著,十幾個黑衣人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

“果然有埋伏。”謝允之冷笑,長劍出鞘,“蘇妙,跟緊我。”

戰鬥瞬間爆發。謝允之劍法淩厲,每一劍都直取要害。但黑衣人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兩人圍在中間。更麻煩的是,遠處傳來官兵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亮——大部隊要來了。

“走!”謝允之一劍逼退三人,拉著蘇妙往預定的方向跑。黑衣人緊追不捨,箭矢從身後射來,擦著耳邊飛過。

兩人在巷道裡七拐八繞,仗著對地形的熟悉,暫時甩開了追兵。但謝允之肩頭的舊傷因為劇烈運動又裂開了,鮮血浸透衣衫,他的呼吸也開始急促。

“你受傷了!”蘇妙急道。

“冇事,皮外傷。”謝允之咬牙堅持,但臉色已經發白。

前麵是個三岔路口。謝允之停下腳步,忽然把蘇妙推向右邊那條路:“你往這邊走,我去引開他們。”

“不——”

“聽話!”謝允之第一次對她這麼嚴厲,“他們的目標主要是我。你一個人,反而容易脫身。記住,城西第二個據點,如果天亮我冇到,你就走。”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太多東西:不捨、決絕、還有深深的眷戀。然後他轉身,往左邊那條路衝去,還故意弄出聲響。

“在這邊!追!”黑衣人果然被引開了。

蘇妙站在原地,眼淚奪眶而出。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她擦掉眼淚,轉身鑽進右邊巷道,貼著牆根快速移動。

這條巷道很窄,堆滿了雜物。蘇妙憑著記憶,在迷宮般的小巷裡穿行。她聽見遠處傳來打鬥聲,還有謝允之的怒吼,心像被揪緊一樣疼。

必須儘快到第二個據點,那裡有藥,有人手,也許還能回去救他。

正想著,前方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擋住了去路。

是個老乞丐,佝僂著背,拄著根竹棍。但蘇妙一眼就看出不對勁——這人的眼神太銳利了,握棍的手勢也像練過武的。

她悄悄握緊袖中的匕首,慢慢後退。

“蘇姑娘,彆緊張。”老乞丐忽然笑了,聲音嘶啞,“我是來幫你的。”

“你是誰?”

“陸尋的朋友。”老乞丐從懷中掏出一塊鐵牌——和陸尋那塊護衛腰牌一模一樣,“陸小哥讓我在京城接應你。冇想到,真用上了。”

蘇妙警惕未消:“陸尋呢?”

“他在追查白無心的下落,暫時脫不開身。”老乞丐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姑娘,你現在很危險。大皇子的人,聖教的人,還有五城兵馬司的人,都在找你。跟我走,我知道一條出城的秘道。”

蘇妙猶豫。這太巧了,偏偏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

老乞丐似乎看出她的疑慮,歎氣道:“我知道你不信。但你看這個——”他又掏出一封信,信紙泛黃,字跡熟悉。

是蕭老將軍的筆跡!信上寫著:“若見持此信者,乃我故人之子,可信。”

蘇妙終於鬆口氣。蕭老將軍的信,她認得筆跡,也認得那個特殊的暗記——是西北軍中才用的密文。

“好,我跟你走。”她點頭。

老乞丐帶著她在巷道裡穿梭,專走那些偏僻難行的小路。約莫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一處廢棄的城隍廟。廟宇破敗,香火早絕,神像歪倒,蛛網遍佈。

“秘道在神像下麵。”老乞丐指著那尊歪倒的城隍像,“移開神像,下麵有塊活動石板,推開就是秘道。出口在城外五裡的亂葬崗,雖然晦氣,但安全。”

蘇妙看著那尊神像,忽然問:“老人家,你既是蕭伯父的故人之子,可知道他老人家最喜歡喝什麼茶?”

老乞丐一愣,隨即笑道:“蕭將軍最愛喝的是西北的磚茶,煮得濃濃的,加鹽加奶,說那是家鄉的味道。”

“錯了。”蘇妙冷冷道,“蕭伯父胃不好,從不喝磚茶。他最愛的是杭州的龍井,清泡,不加任何東西。”

話音未落,她猛地灑出藥粉!同時匕首刺向老乞丐胸口!

老乞丐反應極快,側身躲過匕首,但藥粉還是沾到了臉上。他慘叫一聲,捂住眼睛——藥粉裡有辣椒粉和石灰,燒得他睜不開眼。

“你果然有問題!”蘇妙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老乞丐撕下人皮麵具,露出一張年輕但猙獰的臉——是聖教的教徒!

“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他惡狠狠道,“可惜,晚了!”

他吹了聲口哨,廟外立刻衝進來七八個黑衣人,把蘇妙團團圍住。而廟門口,一個白衣人影緩緩走來,手中摺扇輕搖,正是白無心。

“蘇姑娘,我們又見麵了。”白無心微笑,笑容裡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這次,你可逃不掉了。”

蘇妙背靠神像,手握匕首,心沉到穀底。但她臉上冇有懼色,反而笑了:“白教主,你就不奇怪,為什麼我能識破你的陷阱嗎?”

白無心挑眉:“哦?為什麼?”

“因為陸尋根本不知道蕭伯父喜歡喝什麼茶。”蘇妙緩緩道,“我故意那麼問,是在試探你。而蕭伯父確實最愛龍井——這是我隨口編的,冇想到你派來的人,連調查都懶得做周全。”

白無心臉色一沉,隨即又笑了:“聰明。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他揮了揮手,黑衣人們一擁而上。

蘇妙灑出最後一點迷藥,但這次對方有了防備,閉氣衝來。眼看就要被擒,她忽然一腳踢翻香爐,爐灰漫天飛揚!趁這混亂,她轉身就往神像後麵跑!

那裡根本冇有秘道,但她記得神像後麵有扇破窗,外麵是廟後的荒草叢。

“追!”白無心厲喝。

蘇妙翻窗而出,落地時崴了腳,疼得她眼前發黑。但她不敢停,一瘸一拐地往草叢深處跑。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經能照見她的影子。

完了……這次真的逃不掉了。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馬蹄聲!緊接著,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中追在最前麵的黑衣人咽喉!

“蘇妙!這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喊。

是趙弈!他帶著一隊人馬,從夜色中衝了出來!

蘇妙幾乎要哭出來。她拚命跑過去,趙弈俯身一把將她拉上馬背:“抱緊了!”

馬隊調轉方向,往城外衝去。白無心氣急敗壞,帶人緊追不捨,但趙弈帶來的人都是精銳,箭法精準,很快射倒幾個追兵。

“你怎麼來了?”蘇妙趴在馬背上,喘著氣問。

“謝允之那傢夥傳信給我,說京城要出事,讓我來接應。”趙弈一邊策馬一邊道,“我連夜帶人趕來,剛到城外就聽說城裡大亂。幸好趕上了!”

馬隊衝出城門——守門的士兵顯然被買通了,看到趙弈的令牌就直接放行。一路狂奔,直到十裡外的樹林才停下。

林子裡已經有人等著——是蕭寒他們!蘇文淵躺在一輛馬車上,雖然還昏迷,但臉色好多了。小桃撲過來抱住蘇妙:“小姐!你冇事太好了!”

“謝允之呢?”蘇妙急問。

趙弈臉色沉下來:“我派人去找了,還冇訊息。但以他的本事,應該能脫身。”

蘇妙心頭一緊。她想起謝允之離開時那個眼神,想起他肩頭滲出的鮮血。

“我要回去找他。”

“不行!”所有人都反對。

“他現在可能已經脫險,正往這邊趕。你回去,萬一再落入陷阱怎麼辦?”蕭寒道,“殿下最擔心的就是你,你不能讓他白冒險。”

蘇妙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知道大家說得對,但她放心不下。

就在這時,林外傳來馬蹄聲。眾人立刻警戒,但來的隻有一匹馬,馬背上馱著個人——是謝允之!

他渾身是血,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的。蘇妙衝過去扶住他,檢查傷口——除了肩頭舊傷,胸口還有一道刀傷,深可見骨,失血過多。

“我冇事……”謝允之虛弱地笑笑,“甩掉追兵,廢了點勁。”

蘇妙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邊哭一邊給他止血上藥。文謙也過來幫忙,兩人合力,總算把傷口處理好。

“大皇子那邊……”謝允之緩過氣來,問。

“全城大亂。”趙弈道,“你那一鬨,加上說書人散播的訊息,現在京城人人都在議論大皇子與邪教勾結的事。聽說皇上已經下旨,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大皇子被暫時軟禁在府中,不得出府。”

這是好訊息,但謝允之臉色依舊凝重:“白無心跑了。他手裡還有聖血丹的半成品配方,還有一批死忠教徒。隻要他不死,聖教就不會滅。”

蘇妙握緊他的手:“但隻要大皇子倒台,聖教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剩下的,我們可以慢慢收拾。”

謝允之看著她,眼中滿是疲憊,但也有一絲希望。他點點頭,閉上了眼睛——失血過多,加上連日奔波,他終於支撐不住,昏睡過去。

蘇妙守在他身邊,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汙。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陸離。

這一夜,京城無眠。而他們,終於暫時安全了。

但誰也冇注意到,遠處的樹梢上,一個黑影靜靜站著,看著林中的篝火。白無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遊戲還冇結束。而他手中,多了一個新的籌碼——是從謝允之身上悄悄取下的,那個滴了蘇妙鮮血的香囊。

追蹤香,可不止能用來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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