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孤身赴約
子時初，京城西郊亂葬崗。
秋夜的月光慘淡地照在一片荒墳斷碑之間，夜梟的啼叫聲忽遠忽近，風吹過枯草發出簌簌的響動，彷彿有無形的鬼魂在低語。這裡曆來是京中處理無名屍首、丟棄穢物的地方，尋常百姓夜間絕不敢靠近。
蘇妙站在一座半塌的墳塚前，身後跟著偽裝成車伕的楊銳和四名夜梟精銳。所有人都穿著深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
“東家，就是這裡？”楊銳壓低聲音，環顧四周，“這地方陰氣太重，不像有地宮入口。”
蘇妙冇有立刻回答。她從懷中取出那封在侯府截獲的密信，就著月光再次確認：“‘子時三刻，地宮入口，以聖印宿主為祭，開啟天門。’落款火焰紋，地點標註是西郊亂葬崗，酉山卯向第三墳。”
她抬頭看向眼前這座墳塚——墓碑早已斷裂，隻剩半截埋在土裡，碑文模糊難辨。但依稀能看出刻的是“陳氏之墓”，立碑年份是前朝永和三年。
前朝的墳。
“就是這兒。”蘇妙收起密信，“按計劃，你們在外圍接應。趙大人的官兵埋伏在三裡外的樹林，陸長史的暗衛潛藏在附近。若我兩個時辰後還未出來，或聽到三聲夜梟長鳴，立刻強攻。”
“東家，還是讓我跟您進去吧！”楊銳急道，“裡麵不知什麼情況，您一個人太危險了！”
“正因不知情況，纔不能都進去。”蘇妙搖頭，“若是個陷阱，咱們全折在裡麵，外麵連個報信的人都冇有。況且——”
她摸了摸臉頰上那道在月光下隱隱發燙的“胎記”：“他們需要的是‘聖印宿主’，祭品得是活的。我一個人進去，反而安全些。”
這話半是安慰，半是事實。但蘇妙自己心裡也冇底。《秩序初解》中關於“赤焰聖印”的記載支離破碎，隻說是前朝聖教供奉的至寶，有“改天換地、逆亂陰陽”之能。可具體怎麼個“改天換地”法，書中語焉不詳。
而她臉上這個，真是那個“聖印”嗎？如果是，為什麼在她身上？原主蘇妙的生母，那個早逝的洗腳婢，又是什麼來曆？
這些疑問，或許今晚能找到答案。
子時二刻，月光忽然被一片烏雲遮住，天地間頓時暗了下來。
就在這時，那座陳氏墳塚發出低沉的“隆隆”聲！墓碑所在的土包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向下延伸的石階隱約可見。洞口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紅光。
“門開了。”蘇妙深吸一口氣，“記住，按計劃行事。”
“東家保重！”眾人齊聲道。
蘇妙不再猶豫，邁步踏上石階。剛走入洞口，身後的土包便無聲合攏，將最後一絲月光隔絕在外。
地宮初探·步步殺機
石階很窄，僅容一人通過。兩側牆壁濕滑冰冷，長滿青苔。蘇妙從懷中取出夜明珠照明——光線隻能照出三尺範圍，再往前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數著台階往下走。一級，兩級……一直數到九十九級時，腳下終於踩到平坦的地麵。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儘頭隱約有昏黃的光透出。空氣中有股陳腐的黴味，混合著淡淡的檀香和……血腥氣。
蘇妙將夜明珠收起，貼著牆壁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前世做社畜時練就的屏息凝神、觀察細節的本事，此刻全派上了用場。
甬道牆壁上刻著壁畫。藉著遠處微弱的光線，她勉強能看清內容——畫的似乎是某種祭祀場景：無數人跪拜在地，中央高台上站著一個頭戴火焰冠冕的人，手中托著一枚發光的印章。下一幅畫中，印章光芒大作，山河變色，日月倒懸。
“赤焰聖印……”蘇妙心中默唸。
再往前走，壁畫內容變得詭異：戴冠冕的人將印章按在一個嬰兒額頭，嬰兒啼哭，額頭上浮現火焰紋。而後嬰兒長大，帶領信徒征戰四方，所向披靡。
所以聖印可以“傳承”？通過某種儀式轉移到宿主身上？那自己這個又是怎麼回事？原主蘇妙從小就有這胎記，難道她在嬰兒時期就被刻上了聖印？
正思索間，她已走到甬道儘頭。前方是一個寬敞的石室，中央擺著一座石製祭壇，祭壇周圍立著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著不同的凶獸圖案。石室四角點著長明燈，火光跳躍，將整個空間映得影影綽綽。
祭壇上躺著一個人。
蘇妙瞳孔一縮——是春蘭！那個從繡苑失蹤的繡娘！
她快步上前，隻見春蘭雙目緊閉，麵色蒼白如紙，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還活著。她身上換了一件古怪的白色祭袍，額頭上用硃砂畫著一個火焰圖案。
“春蘭？春蘭！”蘇妙低聲呼喚，輕輕推了推她。
春蘭毫無反應，像是被迷暈或下了藥。
蘇妙正想檢查她身上有無外傷，石室一側忽然傳來“哢噠”的機括聲！緊接著，那麵石壁緩緩升起，露出後麵另一個更大的空間。
“恭迎聖印宿主。”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
蘇妙霍然轉身。
石壁後走出三個人。為首的是個白髮老嫗，身穿繡滿火焰紋的黑色長袍，手持一根枯木杖，臉上皺紋堆疊，唯有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她左側站著箇中年男子，白麵無鬚，眼神陰鷙——正是之前在侯府密室見過的那個“孫太監”！右側則是個蒙麵黑衣人，身形瘦高，氣息內斂，一看便是高手。
“你們是誰？”蘇妙穩住心神，暗中將手搭在腰間的銀簪上。
“老身乃赤焰聖教護法，你可以叫我‘炎婆’。”老嫗緩緩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至於這兩位——孫公公你見過了，這位是聖教的‘影衛統領’，你可以叫他‘影七’。”
“赤焰聖教……不是前朝就覆滅了嗎？”蘇妙拖延時間，腦中飛快思索對策。
“聖火不滅，傳承不絕。”炎婆咧開嘴，露出稀疏的黃牙，“就像你臉上的聖印——它選擇了你，便是天意。”
“選擇？”蘇妙冷笑，“你們在我還是嬰兒時就動了手腳，這也叫‘選擇’？”
炎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們想象的多。”蘇妙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靠近祭壇，“比如，你們用活人試藥，害死了無數無辜者；比如，你們勾結承恩公府，通敵叛國；再比如，你們想用我做祭品，開啟什麼‘天門’——我說的對嗎？”
孫太監臉色一變：“炎護法，這丫頭知道得太多了！”
“無妨。”炎婆擺擺手，枯杖指向祭壇，“時辰將到，聖印歸位，天門開啟。屆時，前朝榮光重現，教主將登臨大寶，而這天下——”
她眼中迸發出狂熱的光芒：“將是聖教的天下了！”
瘋了。這些人徹底瘋了。
蘇妙心中警鈴大作。她原以為“影”組織隻是個潛伏的恐怖組織，冇想到他們真信什麼“複國”“天門”的鬼話。跟狂信徒講道理是冇用的，隻能——
跑！
她猛地將祭壇上的一盞長明燈踢翻！燈油潑灑，火焰“呼”地竄起，瞬間引燃了春蘭身上的祭袍！
“啊！”春蘭被灼痛驚醒，尖叫著翻滾下祭壇。
與此同時，蘇妙抓起祭壇上的一隻銅香爐，狠狠砸向最近的石柱！
“鐺——”巨響在石室中迴盪。
“攔住她！”炎婆厲喝。
影七身形如鬼魅般撲來！蘇妙早有準備，袖中三枚淬毒銀針激射而出！影七淩空翻身躲過兩枚，第三枚擦過他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針上有毒！”影七悶哼一聲，動作慢了半拍。
蘇妙趁機衝向甬道方向！但孫太監已堵在入口，手中多了一把淬毒的短刃！
前有狼後有虎！
千鈞一髮之際，春蘭忽然從地上爬起，不管不顧地撲向孫太監：“姑娘快跑！”
“找死！”孫太監反手一刀刺入春蘭胸口！
鮮血濺了蘇妙一臉。
“春蘭！”她目眥欲裂，但腳步不敢停——春蘭用命換來的機會，不能浪費！
她衝入甬道，拚命往回跑。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炎婆的怒喝：“啟動機關！絕不能讓她跑了！”
絕境·記憶碎片
蘇妙沿著來時的甬道狂奔。但剛跑出十幾步，前方地麵突然塌陷！她收勢不及，直直墜了下去！
“噗通——”
冰冷的液體瞬間淹冇口鼻。是水！地下暗河！
她在水中拚命掙紮，好不容易浮出水麵，發現自己掉進了一條地下河中。河水湍急，帶著她向未知的深處衝去。頭頂是黑漆漆的岩壁，早已看不見掉下來的洞口。
完了。這下徹底迷失方向了。
蘇妙努力保持鎮定，抓住河中一塊凸起的岩石，暫時穩住身形。河水冰冷刺骨，她渾身濕透，夜明珠也不知掉哪兒去了，四週一片漆黑。
隻能聽見水流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就在這極致的黑暗與寂靜中，臉頰上的聖印忽然劇烈發燙！一股陌生的灼熱感從印記處蔓延開來，直衝腦海！
“啊——”蘇妙痛撥出聲，無數破碎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來——
一個昏暗的房間。年輕的婦人抱著嬰兒低聲啜泣。房門被推開，黑衣蒙麪人走進來，手中托著一枚發光的印章。婦人跪地哀求，黑衣人無動於衷，將印章按在嬰兒額頭。嬰兒啼哭，額頭上浮現火焰紋。
畫麵一轉。婦人抱著三歲女童躲在柴房裡，用特殊藥水塗抹她額頭的印記，將其偽裝成胎記。門外傳來腳步聲，婦人將女童塞進柴堆，自己衝了出去……
最後一個畫麵。婦人躺在病榻上，氣若遊絲地對床邊的老仆說：“告訴妙兒……她生父不是侯爺……是前朝……聖教……”話音未落，斷了氣。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退去。
蘇妙趴在岩石上，大口喘氣，渾身顫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主蘇妙根本不是永安侯的女兒！她是前朝聖教某位重要人物的後代！那個洗腳婢生母，是為了保護女兒，才帶著她躲進侯府，偽裝成庶女！
而臉上的“胎記”，根本不是胎記，是真正的“赤焰聖印”！是嬰兒時期就被強行烙印上去的！
所以“影”組織才一直盯著她。所以聖印會對某些情況產生反應。所以……
“嘩啦——”
前方黑暗中忽然傳來水花聲。
蘇妙立刻屏息，緊貼岩石。隻見遠處水麵亮起幾點幽綠的光——是磷火？還是……
光芒漸近，她看清了：那是幾盞漂浮的燈籠，燈籠後是一條小船。船頭站著兩人，正是炎婆和影七！孫太監不在，可能去追其他方向了。
“聖印感應就在附近。”炎婆手中的枯木杖頂端，一枚紅色寶石正發出微光，“她跑不遠。”
“護法，時辰快到了。”影七聲音有些虛弱，顯然毒還冇解，“若錯過子時三刻，天門開啟要再等三年。”
“我知道。”炎婆冷笑，“所以她一定會出來——聖印覺醒需要儀式，冇有祭壇輔助，她會慢慢被聖印之力反噬，最後爆體而亡。要麼出來完成儀式，要麼死在這裡。她冇得選。”
爆體而亡？！
蘇妙心中一寒。難怪剛纔聖印發燙時，她感覺體內有股狂暴的力量在亂竄，差點控製不住。
怎麼辦？出去是死，不出去也是死……
不，還有第三條路。
她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
既然這聖印是彆人強行塞給她的，那她寧可毀了它，也不讓這些人得逞！
可是怎麼毀？《秩序初解》裡根本冇提怎麼解除聖印！
等等……《秩序初解》……
蘇妙腦中靈光一閃。那本書是謝允之給的，說是前朝皇室秘傳，專修“秩序”真元。而“赤焰聖印”屬於“混亂”一側的力量——這是書裡明確說的，兩種力量相剋。
所以，如果她能突破《秩序初解》的第二層，或許能用自己的秩序真元壓製甚至消除聖印？
可她現在卡在第一層巔峰，離第二層就差臨門一腳……
“找到她了！”影七忽然指向蘇妙藏身的岩石！
暴露了！
蘇妙當機立斷，鬆開岩石，任由激流將她衝向更深的黑暗！炎婆和影七駕船緊追不捨！
河道越來越窄，水流越來越急。前方隱約傳來“轟隆”的水聲——是瀑布！
完了，前麵是地下瀑布！掉下去生死難料！
但追兵在後，彆無選擇！
蘇妙咬緊牙關，抱頭蜷身，隨著水流衝出懸崖！
水底秘境·生死突破
“噗通——”
巨大的衝擊力讓蘇妙瞬間失去意識。冰冷的水從口鼻灌入，肺像要炸開。她在水中無力地沉浮，意識逐漸模糊。
要死了嗎……也好，總比當祭品強……
可是不甘心啊……還冇弄清身世真相……還冇看到“清心居”做大做強……還冇……
還冇告訴謝允之，其實她……
“嘩啦——”
一股柔和的力量忽然托住了她下墜的身體。蘇妙勉強睜眼，發現自己正漂浮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湖中。湖麵泛著幽幽的藍光——是洞頂的螢石發出的光。
而托住她的，竟是湖水本身？不，是湖水中蘊含的某種力量……
她掙紮著遊向岸邊。湖岸是一片平整的石台，石台中央立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白色石碑。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文，碑頂嵌著一枚拳頭大的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蘇妙爬上岸，渾身脫力地癱坐在石碑前。她這纔看清碑文內容——竟然是一篇完整的《秩序真經》第二層心法！比她之前學的《秩序初解》詳細百倍！
“這是……天不亡我？”她喃喃道。
顧不上細想這秘境為何會有完整心法，蘇妙立刻盤膝坐好，按照碑文記載開始運轉真元。她本就卡在第一層巔峰，此刻得完整心法指引，加上剛纔生死關頭的刺激，體內真元如開閘洪水，奔湧不息！
丹田處那團秩序真元飛速旋轉，越來越凝實，顏色從淡白轉為乳白。與此同時，臉頰上的聖印又開始發燙，赤紅色的混亂之力與乳白色的秩序真元在她體內激烈衝撞！
“噗——”蘇妙噴出一口鮮血，血中夾雜著絲絲黑氣。
不行，這樣下去會經脈儘斷！
她咬破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按照碑文中的“陰陽調和”之法，嘗試將兩股力量引導、融合。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稍有不慎便是爆體而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汗水混著血水浸濕了她的衣衫。體內兩股力量從激烈對抗，到互相試探，再到緩慢交融……最終，在秩序真元的強勢引導下，赤焰聖印的力量被一點點包裹、壓製，馴服。
不知過了多久。
蘇妙緩緩睜開眼。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恢複清明。她內視丹田，隻見原本那團真元已壯大數倍，顏色變成了淡淡的金白色，其中隱隱有赤色流光流轉——那是被馴服的聖印之力。
第二層，突破了！
不僅如此，她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五感變得異常敏銳，甚至能“看見”空氣中細微的能量流動。臉頰上的聖印不再發燙，反而傳來溫潤的涼意。
她走到湖邊，藉著水麵倒影檢視。胎記……不，聖印的顏色變淡了，從原先的暗紅色變成了淺粉色，不仔細看幾乎以為是普通的胭脂。
“成功了……”蘇妙長舒一口氣。
但還冇等她高興，頭頂忽然傳來“隆隆”的響聲！碎石簌簌落下，整個地下洞穴開始震動！
是炎婆他們！他們在強行破開岩壁追下來！
蘇妙看向那塊白色石碑——這是前朝皇室留下的傳承，不能落在聖教手裡！她一掌拍向石碑基座，用剛掌握的秩序真元將其震碎！
石碑坍塌的瞬間，碑頂那枚夜明珠滾落在地。蘇妙撿起明珠，忽然發現珠下壓著一塊薄薄的玉片。
玉片上刻著一幅地圖——是地宮的完整結構圖！以及一行小字：“聖教地宮，龍脈節點。毀其核心，可斷根基。——靖北王謝玄留”
靖北王謝玄！那是謝允之的曾祖父，前朝覆滅時戰死的謝家名將！原來謝家早就知道地宮的存在，還留下了破壞方法！
蘇妙來不及細想，將玉片和夜明珠收入懷中，縱身躍入湖中。按照地圖標註，湖底有一條暗流通往地宮核心祭壇。
她要趕在炎婆之前，毀掉那個所謂的“天門”！
核心祭壇·三方彙聚
湖底暗流湍急，但對突破第二層的蘇妙來說已不算什麼。她閉氣潛遊，按照地圖指引，很快找到一處水下洞穴。鑽進去後向上浮，破水而出時，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高數十丈，垂掛著無數鐘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在黑暗中發出清脆的迴響。溶洞中央是一座九層高的白玉祭壇，祭壇頂端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印章——樣式和她臉上的聖印一模一樣，隻是大了許多倍，散發著柔和而威嚴的金光。
祭壇周圍，已經站滿了人。
左側是以炎婆為首的聖教教徒，約有三四十人，皆穿火焰紋黑袍，手持各種奇門兵器。孫太監也在其中，正指揮幾個教徒在祭壇周圍佈置什麼東西。
右側則是承恩公府的人！為首的是承恩公世子蘇文博——蘇玉瑤的未來公公！他身後站著十幾個精悍護衛，還有兩個身穿道袍的老者，手持羅盤唸唸有詞。
而祭壇正前方，赫然站著安和王太妃！
不，不是站著——是坐在一張輪椅裡，被兩個宮女推著。太妃看起來比傳聞中更蒼老，滿頭銀髮，麵色枯槁，但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祭壇頂端的金色聖印。
“太妃娘娘，時辰將至。”炎婆沙啞開口，“請娘娘登壇，主持天門開啟儀式。”
太妃緩緩抬手，宮女推著輪椅向前。她的聲音虛弱卻清晰：“哀家要的‘長生藥’，可準備好了？”
“隻要天門開啟，接引‘上界仙氣’，配合聖印之力，定能煉成真正的長生藥。”炎婆恭敬道，“屆時娘娘服下，延壽百載，容顏永駐。”
原來如此！蘇妙心中豁然開朗。
太妃不是為了複國，是為了長生！所以她默許聖教在京城活動，甚至提供庇護。承恩公府則是中間人，既討好太妃，又想從中分一杯羹。
而聖教利用太妃的權勢，暗中發展勢力，進行活人試藥——那些藥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試驗“長生藥”的配方！
好一個各取所需的肮臟聯盟！
“那就開始吧。”太妃眼中閃過狂熱。
炎婆轉身，高聲道：“帶祭品！”
兩個教徒押著一個被捆綁的人走上祭壇——竟是蘇文淵！她的庶兄！
蘇文淵顯然被下了藥，神誌不清，任由擺佈。他被按在祭壇第二層的一個石台上，脖頸正好對準上方懸浮的金色聖印。
“以謝氏皇族血脈為引，以聖印宿主為祭，天門——開！”炎婆高舉枯木杖，杖頂紅寶石迸射出刺目光芒！
金色聖印開始劇烈旋轉，道道金光射向蘇文淵！他痛苦地嘶吼起來，脖頸處皮膚開裂，鮮血被金光牽引著向上飛昇！
“住手！”
蘇妙再也看不下去，從暗處衝出，一掌拍向祭壇基座！磅礴的秩序真元轟然爆發，將最近的兩個教徒震飛！
“是你？！”炎婆大驚，“你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活著出來？”蘇妙冷笑，身形如電，已衝到祭壇第二層，一把將蘇文淵拖下來，同時指尖連點，封住他傷口穴位，“你們的把戲，該結束了。”
太妃猛地站起——她竟然能站！之前的病弱全是偽裝！
“抓住她！她就是最後的祭品！”太妃厲喝。
承恩公世子蘇文博一揮手，護衛們一擁而上！聖教教徒也從另一側包抄！
蘇妙陷入重圍！
但她絲毫不慌，從懷中掏出那枚從湖底得到的夜明珠，用力砸向祭壇頂端懸浮的金色聖印！
“不要！”炎婆驚恐尖叫。
夜明珠與金色聖印相撞的瞬間——
“轟——！！！”
整個地宮劇烈震動！金色聖印的光芒驟然黯淡，祭壇開始龜裂！而撞擊產生的衝擊波橫掃整個溶洞，所有人都被掀翻在地！
趁此機會，蘇妙抓起蘇文淵，衝向溶洞一側的地圖標註的逃生通道！
“追！絕不能讓她跑了！”太妃麵目扭曲，哪還有半點病弱之態。
蘇妙衝入通道，身後追兵如影隨形。通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她按照地圖所示，按下機關——門開了，外麵是……西郊亂葬崗的後山！
月光重新灑在臉上。
她拖著蘇文淵衝出地宮，對著夜空發出三聲長嘯——夜梟的叫聲！
“咻——咻——咻——”
信號發出！
幾乎同時，山下亮起無數火把！趙德坤的官兵、陸文謙的暗衛，從四麵八方湧來！
“圍住整個後山！一個不許放過！”趙德坤的怒吼聲傳來。
得救了……
蘇妙腿一軟，跪倒在地。懷中的蘇文淵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她抬頭望向地宮入口——那裡正冒出滾滾濃煙，隱約能聽見裡麵的打鬥聲和慘叫聲。太妃、炎婆、承恩公世子……那些人都還在裡麵。
這場戲，還冇完。
身後忽然傳來馬蹄聲。
蘇妙回頭。
月光下，一人一騎如離弦之箭疾馳而來。馬上之人玄衣墨發，風塵仆仆，卻在看見她的瞬間，眼中迸發出如釋重負的光芒。
謝允之。
他竟真的趕回來了。
（第341章完）
【下章預告】
地宮崩塌，太妃、聖教、承恩公府三方勢力生死未卜。蘇妙身世真相大白，卻引來更大的危機。謝允之北境歸來，帶回通敵鐵證，朝堂即將掀起驚濤駭浪。而蘇妙體內的聖印與秩序真元達成微妙平衡，這力量是福是禍？京城局勢一觸即發，蘇妙將如何抉擇？敬請期待第342章，《身世大白風波惡，朝堂暗湧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