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夜色深
永安侯府的朱漆大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森嚴。馬車從側門駛入,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蘇妙掀起車簾一角,望著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她穿越而來最初掙紮求生之地,如今卻像一張無形巨網,要將她重新困住。
李嬤嬤在前麵引路,兩個小丫鬟提著燈籠照亮。穿過兩道垂花門,繞過抄手遊廊,直奔老夫人的壽安堂。一路上遇見的下人見是她,眼中皆閃過詫異,隨即低頭匆匆避開,彷彿她是什麼不祥之物。
“三姑娘,這邊請。”李嬤嬤推開壽安堂的房門。
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屋內燭火昏暗,丫鬟婆子們屏息靜立,床榻上帷帳低垂,隱約可見一個枯瘦的身影躺在其中。柳氏坐在床邊的繡墩上,正拿著帕子拭淚,蘇玉瑤站在母親身後,也是一臉憂色。
好一幅母慈女孝、憂心祖母的感人畫麵。
蘇妙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上前福身:“母親,大姐姐。”
柳氏抬起哭紅的眼睛,聲音哽咽:“妙兒回來了……快來看看祖母,她一直唸叨你……”
蘇妙走到床前。老夫人確實麵色灰敗,雙目緊閉,呼吸微弱,一看便是病得不輕。她伸手探了探額頭——滾燙。
“請過太醫了麼?”蘇妙問。
“請了,說是風寒入體,加上年事已高,氣血兩虧。”柳氏歎息,“開了方子,可吃了兩日也不見好轉,今日午後竟昏迷過去了……”
蘇妙仔細看了看老夫人的麵色、唇色,又輕輕翻開眼皮瞧了瞧。她在現代雖不是醫生,但久病成醫,加上穿越後鑽研《秩序初解》時也接觸過一些醫理,總覺得這症狀不太對——單純風寒高燒,不該是這種灰敗中隱隱透著青黑的臉色。
倒像是……中毒。
她心中一凜,麵上卻不顯:“祖母吉人天相,定會好轉的。孫女既回來了,自當在榻前侍奉。”
“好孩子。”柳氏欣慰點頭,“你一路勞頓,先去歇息吧。今夜我在這兒守著,明日你再來替我就是。”
這話聽著體貼,卻是在暗示:今夜你彆在這兒礙眼。
蘇妙從善如流:“那孫女先告退。母親也莫要太過勞累。”
退出壽安堂,李嬤嬤引她去往從前住的西跨院。那院子比記憶中還破敗些,顯然是許久無人打理了。屋裡隻簡單打掃過,陳設簡陋,連炭盆都冇有。
“三姑娘且將就一夜,明日再讓人好好收拾。”李嬤嬤敷衍道,轉身要走。
“嬤嬤留步。”蘇妙叫住她,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塞過去,“祖母病得突然,不知前幾日可有什麼征兆?或者……可曾見過什麼特彆的人?”
李嬤嬤掂了掂銀子,臉上終於有了點真表情,壓低聲音:“說起來也怪,老夫人前日還好好的,昨日早飯後說頭疼,歇了半日,晚上就燒起來了。特彆的人嘛……倒是有,前日午後,承恩公府世子夫人來過,說是給老夫人送些滋補藥材。兩人在屋裡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世子夫人走時臉色不大好看。”
承恩公府!又是他們!
蘇妙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隻點頭:“多謝嬤嬤提點。”
李嬤嬤走後,小桃關上門,急道:“姑娘,這明顯不對勁!老夫人突然病重,承恩公府的人剛來過,侯府就把您叫回來……這是要拿您當替罪羊啊!”
“替罪羊?”蘇妙在屋裡慢慢踱步,“恐怕不止。若隻是想找個庶女頂罪,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況且,若老夫人真是被人所害,他們把我叫回來,豈不是讓我有機會發現真相?”
她停下腳步,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除非……他們需要的不是我‘回來’,而是我‘在侯府’。”
“什麼意思?”小桃不解。
“意思是,有人需要我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出現。”蘇妙眼中閃過冷光,“而侯府,就是這個特定的地點。”
密道現蹤
二更天,侯府一片寂靜。
蘇妙換了身深色衣裙,讓小桃在屋裡假扮她睡覺,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門。夜色中,她像一道影子,熟練地避開巡邏的婆子,往壽安堂方向潛去。
她要去確認一件事——老夫人的病,到底有冇有蹊蹺。
壽安堂後窗下,她屏息凝神聽了片刻。屋裡隻有柳氏均勻的呼吸聲,似乎睡著了。她輕輕撬開窗栓,翻身入內,動作輕得連灰塵都冇驚起。
床榻邊,柳氏果然伏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帕子。蘇妙繞到她身後,指尖微動,一絲極細的粉末飄入她鼻息——是餘娘子特製的安神散,足夠讓她一覺到天明。
然後她走到床前,仔細檢查老夫人。
麵色青黑更明顯了,嘴唇發紫,指甲縫裡有極淡的黑線。這絕不是普通風寒,絕對是中毒!而且是一種慢性毒,發作起來像急症,極難察覺。
她輕輕掀開被子一角,檢查老夫人身上。在左手腕內側,發現了一個芝麻大小的紅點——像是被極細的針紮過。
針眼還在,毒已入體。
蘇妙心中發寒。是誰能在侯府內宅,對老夫人下此毒手?又能讓柳氏心甘情願地配合演戲?
她正思忖著,忽然聽見床板下傳來極其輕微的“哢噠”聲。
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蘇妙立刻伏低身子,屏住呼吸。
床榻靠牆的那一側,牆壁竟然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裡麵黑洞洞的,隱約有涼風透出。
密道!
蘇妙瞳孔驟縮。老夫人床下竟有密道!這可是永安侯府,堂堂勳貴之家,怎會在老夫人臥室裡設密道?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進去看看。從懷中取出夜明珠——這是謝允之前次送她的,光線柔和卻能照明。她側身擠進密道,牆壁在她身後無聲合攏。
密道很窄,僅容一人通行,牆壁是青磚砌成,摸上去冰涼潮濕,顯然有些年頭了。她沿著通道小心翼翼往前走,大約走了二三十步,前方出現一個岔口。
左邊繼續向前,右邊有一道向上的石階。
蘇妙選擇石階。她數著台階,走了大概二十級,頭頂是一塊木板。她輕輕推開一條縫——外麵是一間堆放雜物的廂房,看陳設,應該是壽安堂的耳房。
原來這條密道通往這裡。那另一邊呢?
她退回岔口,往左繼續走。這次通道更長,而且開始向下傾斜。走了約莫半盞茶時間,前方出現一道鐵門。
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鎖。蘇妙從發間拔下銀簪,在鎖孔裡撥弄幾下——這是前世當社畜時跟一個開鎖師傅學的,冇想到穿越後還能用上。
“哢噠”,鎖開了。
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間地下密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牆上掛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密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散落著一些紙張、瓶罐。最駭人的是,靠牆的木架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排的陶罐,和她之前在“濟世堂”後院聞到的那種刺鼻氣味一模一樣!
硫磺、藥材、腥氣。
蘇妙快步走到石桌前,拿起幾張紙。上麵記錄著一些藥名、劑量、還有……試藥人的反應。
“甲三:服藥三日,高熱不退,體生紅疹,第七日潰爛而亡。”
“乙五:服藥五日,神誌不清,狂躁傷人,第十日七竅流血死。”
“丙七:服藥兩日即昏迷,體表無變化,但脈息漸弱,第五日斷氣。”
這分明是活人試藥的記錄!
而最新一頁上,赫然寫著:
“庚九:年老婦人,體弱。減半劑量試之。服藥後症狀類似風寒,三日後高熱昏迷,觀察中。”
庚九……老夫人?!
蘇妙手一抖,紙張飄落在地。
她終於明白了。老夫人不是被人下毒,而是被當成了試藥人!有人用她的身體,試驗某種藥物!
而能做這種事的,隻有能接觸到老夫人、又能讓她心甘情願服藥的人——柳氏!或者,是柳氏背後的人!
她強壓怒火,繼續檢視。在石桌抽屜裡,發現了一本賬簿。翻開一看,裡麵記錄著藥材采購、銀錢往來。而其中一頁,讓她渾身冰冷:
“七月十五,收承恩公府銀票五百兩,備註:試藥酬金。”
“八月初三,送赤蠍粉三兩至承恩公府外管事。”
“九月初十,收宮中‘安和宮’定金二百兩,預訂‘寧神散’十劑。”
承恩公府、赤蠍粉、安和宮(太妃居所)!
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
“濟世堂”在試藥,試出的“成果”賣給承恩公府和太妃。承恩公府用這些藥做什麼?太妃又為何需要?
而侯府這邊,柳氏竟允許彆人用老夫人試藥!是為了錢?還是被脅迫?
蘇妙將賬簿貼身藏好,又拿了幾頁關鍵記錄,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密道那頭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
她立刻吹滅夜明珠,閃身躲到木架後麵。
京兆府的夜訪
同一時間,肅王府。
長史陸文謙正在書房處理公務,聽聞京兆尹趙德坤深夜求見,心知必有要事,連忙迎入。
“陸長史,深夜叨擾,實在是有要事相稟。”趙德坤神色凝重,屏退左右後,從袖中取出那塊賬冊殘頁,“這是從‘濟世堂’廢墟中找到的,請長史過目。”
陸文謙接過,就著燭光細看,當看到“送”字後麵隱約的“宮”字時,眉頭緊鎖:“趙大人的意思是……”
“下官不敢妄測。”趙德坤壓低聲音,“但此案牽涉宮中,下官官職卑微,不敢擅專。肅王殿下臨行前曾交代,若有要事可尋長史商議。故而……”
“我明白了。”陸文謙將殘頁小心收起,“此事我會立刻通過秘密渠道稟報殿下。另外,趙大人可還查到彆的線索?”
趙德坤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今日城南杏子衚衕‘繡苑’丟了一名繡娘,現場留下了與‘濟世堂’死者身上相同的黑色火焰紋。而那‘繡苑’隔壁,住著永安侯府三姑娘蘇妙——她今日剛搬過去。”
陸文謙眸光一閃:“蘇三姑娘?她不是在玉泉鎮麼?”
“今日搬去的,說是暫住。”趙德坤道,“更巧的是,傍晚時分,侯府派人將她接回去了,說是老夫人病重,要她回府侍疾。”
“老夫人病重……”陸文謙沉吟,“這時間點,未免太巧。”
“下官也這麼覺得。”趙德坤苦笑,“所以下官才覺得,這京城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兩人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叩門聲。
“長史!北境急報!”
陸文謙霍然起身:“進來!”
一個風塵仆仆的信使衝進來,單膝跪地,遞上一封火漆密信:“雁門關八百裡加急,殿下親筆!”
陸文謙拆信速閱,臉色越來越沉。看完後,他將信遞給趙德坤:“趙大人也看看吧。”
趙德坤接過,隻看了幾行,就驚得站起:“戎狄犯邊是受人指使?承恩公府通敵?!那張猛還招供,說京中有個‘地宮’,是‘影’組織的老巢,裡麵藏著前朝玉璽和……和什麼‘聖印’?”
“赤焰聖印。”陸文謙接道,“殿下在信中說,這是‘影’組織信奉的聖物,據說擁有改天換地之力。他們潛伏數十年,就是為了尋找聖印宿主,複辟前朝。”
“可這跟蘇三姑娘有什麼關係?”趙德坤不解,“她一個庶女……”
話音未落,他自己愣住了。
蘇妙臉上的“胎記”,她那些層出不窮的新奇點子,她遭遇的種種針對……
“難道蘇三姑娘就是……”趙德坤不敢說下去。
“殿下雖未明言,但種種跡象表明,蘇姑娘很可能與那‘聖印’有關。”陸文謙沉聲道,“所以她才屢遭針對。而現在,殿下懷疑‘影’組織已經確認了她的身份,所以要對她下手了。”
“那侯府傳召她回去……”趙德坤臉色發白,“是陷阱!”
“必須立刻去侯府!”陸文謙當機立斷,“趙大人,你帶一隊差役,以查案為名進府。我調王府暗衛在外接應。無論如何,要把蘇姑娘安全帶出來!”
“好!”
密室驚魂
密道裡,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妙屏住呼吸,縮在木架陰影裡。來人是兩個,一前一後,前麵那個提著燈籠,後麵那個抱著個木箱。
燈籠的光線映出兩人的臉——前麵是個陌生中年男子,麵白無鬚,眼神陰鷙;後麵那個,蘇妙認識,是侯府大管家蘇全!
“快點,把這些都搬走。”中年男子聲音尖細,像是宮裡的太監,“主子說了,這地方不能留了。”
蘇全喘著氣放下木箱:“公公,這些罐子……真要全部處理?”
“不然呢?留著讓人查?”太監冷哼,“老夫人那邊怎麼樣了?”
“還昏迷著,夫人守著。”蘇全道,“那個庶女也回來了,安排在廂房。”
“嗯,主子說了,那丫頭是關鍵。得看好了,彆讓她亂跑。”太監走到石桌前,忽然“咦”了一聲,“這賬簿怎麼少了?”
蘇妙心頭一緊——她剛纔拿走了幾頁!
蘇全也過來檢視:“是不是記錯了?”
“不可能!我明明放在這兒的!”太監臉色一變,“有人來過!”
兩人立刻警惕起來,燈籠四處照射。蘇妙縮得更緊,手悄悄摸向腰間——那裡藏著銀簪和一小包迷藥。
燈籠的光掃過木架,眼看就要照到她——
“什麼人!”外麵密道裡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是楊銳的聲音!他找來了!
太監和蘇全一驚,顧不上搜查,轉身就跑。蘇妙趁機從木架後閃出,將迷藥撒向兩人!
“啊!”太監吸入藥粉,軟軟倒地。蘇全反應快些,閉氣後退,卻撞上了衝進來的楊銳。
“東家!”楊銳見她無恙,鬆了口氣,“韓震在外麵接應,快走!”
“等等!”蘇妙指著那些陶罐,“把這些證據帶走!”
兩人快速將賬簿、記錄紙、還有幾罐樣品塞進包袱。正要離開,地上那太監忽然抽搐起來,嘴角溢位黑血,竟也服毒自儘了!
蘇妙心一沉。這些人都是死士,線索又斷了。
“走!”
他們衝出密室,沿密道返回。剛到壽安堂臥室,就聽見外麵傳來喧嘩聲。
“京兆府查案!開門!”
是趙德坤的聲音!
蘇妙和楊銳對視一眼,迅速從窗戶翻出,躲進後院假山後。
壽安堂大門被撞開,趙德坤帶著差役衝進來。柳氏被驚醒,驚慌失措:“趙、趙大人,這是做什麼?”
“有人舉報侯府藏匿要犯,本官特來搜查!”趙德坤環視屋內,“老夫人怎麼了?”
“母親病重……”柳氏話冇說完,趙德坤已走到床前,一看老夫人麵色,立刻道:“這不像普通病症!來人,請太醫!”
柳氏臉色煞白:“趙大人,這是侯府內宅,你……”
“本官奉命查案,若有阻攔,以同謀論處!”趙德坤厲聲道。
蘇妙在假山後看著,心中稍安。趙德坤來得及時,老夫人應該有救了。但柳氏和蘇全……
她忽然想起什麼,對楊銳低聲道:“去前院,攔住蘇全,彆讓他跑了!”
“是!”
三方線索彙
半個時辰後,侯府前廳。
趙德坤坐在主位,柳氏、蘇玉瑤站在下首,臉色慘白。蘇全被楊銳押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太醫已經來看過老夫人,確認是中毒,正在施救。而密道裡的密室、陶罐、賬簿等物證,都已被差役搬出來,擺在廳中。
“柳氏,這些你怎麼解釋?”趙德坤指著那些證物。
柳氏咬唇:“妾身……妾身不知。這密道,妾身從未見過……”
“那蘇全呢?”趙德坤看向管家,“你半夜三更去密室做什麼?”
蘇全磕頭如搗蒜:“大人明鑒!是、是那個太監逼我的!他說我要是不聽他的,就殺我全家!”
“哪個太監?”
“他自稱姓孫,是、是安和王太妃宮裡的人!”蘇全哭道,“三個月前他找上我,說太妃需要一種藥,願意出高價。我想著是太妃要,就、就答應了。後來才知道那是試藥,還用老夫人……”
“畜生!”柳氏忽然尖叫,“你竟然對母親下毒!”
蘇妙在屏風後聽著,心中冷笑。柳氏這會兒倒是演起孝女來了,可若冇有她默許,蘇全一個管家,怎敢做這種事?
趙德坤顯然也不信:“柳氏,你真不知情?”
“妾身若知情,天打雷劈!”柳氏賭咒發誓,眼中卻閃過慌亂。
這時,陸文謙從外麵進來,對趙德坤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一旁,陸文謙低聲道:“查清了。那太監確實是安和宮的,但兩個月前就因為偷盜被攆出去了。太妃那邊說,此人早與宮中無關。”
“那就是有人冒充太監身份行事。”趙德坤皺眉,“真正的幕後主使,還是‘影’組織。”
“不錯。”陸文謙點頭,“而且剛纔王府暗衛在侯府外抓到一個形跡可疑的人,從他身上搜出一封信。”
他遞上信。趙德坤展開一看,臉色大變。
信上隻有一行字:
“子時三刻,地宮入口,以聖印宿主為祭,開啟天門。”
落款是一個燃燒的火焰圖案。
“地宮……聖印宿主……”趙德坤看向屏風方向。
蘇妙從屏風後走出,麵色平靜:“他們的目標是我。老夫人被試藥,繡苑丟人,侯府傳召我回來——都是計劃的一部分。他們需要我在特定的時間出現在特定的地點,作為祭品。”
“祭品?”柳氏失聲,“什麼祭品?”
蘇妙冇有回答,而是看向趙德坤和陸文謙:“趙大人,陸長史,我有一事相求。”
“姑娘請講。”
“請兩位對外宣稱,我在侯府侍疾,閉門不出。”蘇妙道,“而實際上,我要去那個‘地宮’。”
“什麼?!”三人齊聲驚呼。
“太危險了!”陸文謙急道,“殿下交代過,一定要保護姑娘安全!”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蘇妙搖頭,“他們既然盯上我,我不去,他們也會用彆的辦法逼我去。不如主動出擊,還能掌握先機。”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光:“況且,我也想知道,那個‘赤焰聖印’,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臉上的這個‘胎記’,又藏著什麼秘密。”
趙德坤和陸文謙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猶豫。
“姑娘打算怎麼做?”陸文謙問。
“將計就計。”蘇妙緩緩道,“他們不是要我去地宮當祭品麼?那我就去。但去的不是我一個人——趙大人可調官兵圍住地宮入口,陸長史可派暗衛暗中潛入。而我,會帶著這個去。”
她從懷中取出那本從密室拿到的賬簿。
“這裡麵記錄了承恩公府與‘影’組織的交易,還有太妃訂藥的記錄。這是鐵證。我要在地宮裡,當著所有人的麵,揭穿這個陰謀。”
廳內一片寂靜。
良久,趙德坤沉聲道:“本官可以調兵,但需要請示上官。”
“來不及了。”蘇妙道,“子時三刻,就在兩個時辰後。趙大人若信我,就以查案為名調兵,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陸文謙深吸一口氣:“王府暗衛可以出動。我會立刻傳信給殿下,但恐怕趕不回來。”
“足夠了。”蘇妙微笑,“有兩位相助,我有七成把握。”
她轉身看向窗外。
夜色正濃,離子時三刻還有兩個時辰。
地宮裡,究竟藏著什麼?
而她這個“聖印宿主”,又揹負著怎樣的命運?
(第340章完)
【下章預告】
子時三刻,地宮入口。蘇妙孤身赴約,卻不知早已落入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地宮深處,前朝玉璽重現,“赤焰聖印”的秘密即將揭開。承恩公府、安和王太妃、“影”組織,三方勢力彙聚,各懷鬼胎。而就在祭壇啟動的關鍵時刻,謝允之竟從北境奇蹟般趕回!地宮大戰一觸即發,蘇妙的身世之謎也將浮出水麵。這一切,究竟是陰謀的終結,還是更大風暴的開始?敬請期待第五卷第二部分的開啟:《地宮迷霧生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