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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花宴風波,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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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瑤的賞花宴帖子,如同一隻不合時宜的蒼蠅,落在了肅王府墨韻堂那張堆滿古籍的案幾上。蘇妙拈起那張散發著濃鬱香粉氣的精緻帖子,指尖在上頭燙金的“瑤”字上輕輕劃過,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在這個她即將“啟程”前往皇覺寺“靜養”的節骨眼上,這位向來視她如眼中釘的嫡姐,竟如此熱情地邀她回府賞花?若說這其中冇有貓膩,隻怕連侯府門口那對石獅子都不會信。

是柳氏按捺不住,想藉機敲打?還是蘇玉瑤被人慫恿,當了那出頭椽子?亦或是……這本身就是北狄或“影煞”佈下的另一重迷霧,想將她困在侯府,打亂肅王的部署?

心思電轉間,蘇妙已有了決斷。這侯府,必須回。不僅是為了看看她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更是要將計就計,演好“舊疾複發、即將離京靜養”這齣戲的前奏。讓對方確信她離京的“真實性”,皇覺寺的“引蛇出洞”才能更具效果。

她提筆,用原主那手勉強算得上工整的字跡,回了帖子,語氣恭順地表示定當準時赴宴。

放下筆,她走到窗邊,目光掠過庭院,看似在欣賞景緻,實則能量視野悄然開啟,掃過幾個不易察覺的角落。果然,那若有若無的窺視感依舊存在,如同附骨之疽。對方監視得很緊。

她不動聲色,轉身喚來小桃,吩咐道:“去準備一下明日回府的衣物,不必太出挑,尋常些便好。”她頓了頓,似是不經意地補充,“將那件前年做的、顏色有些發舊的藕荷色裙子找出來吧,許久未回府,還是……低調些好。”

小桃雖有些不解小姐為何要穿舊衣,但還是乖巧地應了下去。

蘇妙看著小桃離開的背影,眼神微凝。這件舊衣,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翌日,蘇妙果然隻帶著小桃,乘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幃小車,回到了永安侯府。她特意掐著時辰,不早不晚,既不失禮,也不至於過早到場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侯府花園裡早已是姹紫嫣紅開遍,衣香鬢影,笑語喧嘩。蘇玉瑤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一身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珠翠環繞,光彩照人,正被幾個相熟的貴女簇擁著,言笑晏晏,如同眾星捧月。

當蘇妙穿著一身半舊的藕荷色襦裙,僅簪著一支素銀簪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園子入口時,說笑的聲音不由得低了下去。無數道目光瞬間投射過來,帶著好奇、探究、鄙夷,以及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喲,三妹妹可算是來了。”蘇玉瑤揚起下巴,語氣帶著慣常的驕矜,目光在蘇妙那身寒酸的衣著上掃過,閃過一絲得意,“還以為三妹妹在肅王府住了這些時日,眼界高了,看不上我們這侯府的小小花園了呢。”

這話夾槍帶棒,惡意明顯。

若是從前那個怯懦的蘇妙,隻怕早已羞得無地自容。但如今的蘇妙,隻是微微垂眸,福了一禮,聲音平靜無波:“大姐姐說笑了。承蒙肅王殿下不棄,允我暫住養病,心中唯有感激。今日回府,見園中花開正好,大姐姐風采更勝往昔,心中亦是歡喜。”

她語氣不卑不亢,直接將肅王抬了出來,點明自己是“客居養病”,瞬間將蘇玉瑤那點炫耀和打壓襯得小家子氣。

蘇玉瑤臉色一僵,周圍幾個貴女的眼神也微微變了。肅王的名頭,在京中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柳氏坐在上首的亭子裡,將這一幕儘收眼底,臉上那雍容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陰沉。這小賤人,去了肅王府幾日,竟變得如此牙尖嘴利!

她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快彆站著了。妙兒,你身子弱,快到這邊來坐。”她指了指身邊一個位置,看似關切,實則是想將蘇妙放在眼皮子底下拿捏。

蘇妙從善如流,走過去坐下,姿態恭順,卻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度,與周遭那些或嬌俏或活潑的少女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賞花宴正式開始。侍女們捧著各色精緻茶點穿梭不息。蘇妙小口品著茶,聽著周圍貴女們談論著最新的衣飾、胭脂,或是哪家公子又作了新詩,彷彿真的隻是一個來湊數的、不合群的旁觀者。

然而,她的心神卻高度集中,能量視野維持在最低消耗狀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園中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柳氏和蘇玉瑤,以及她們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

她注意到,柳氏身邊一個麵生的、眼神靈活的婆子,藉著添茶的機會,幾次狀似無意地靠近她,目光在她腰間和袖口處逡巡。而蘇玉瑤,雖然表麵上在與旁人說笑,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瞥向她,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惡毒的期待。

她們在找什麼?或者說,想確認什麼?

蘇妙心中冷笑,大概猜到了幾分。恐怕是想確認她那幅“已被毀掉”的《西域山河殘卷》是否真的不在身上,或者……想看看她是否還藏有其他與“星輝石”相關的東西?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絡。蘇玉瑤似乎是覺得時機已到,拍了拍手,笑道:“光是賞花吃茶也有些無趣,不若我們行個酒令如何?就以這園中花卉為題,對不上來的,可是要罰酒三杯的哦!”

眾貴女紛紛叫好。這顯然是蘇玉瑤擅長的領域,她京城才女的名頭可不是白叫的。

酒令一輪輪進行,很快便輪到了蘇妙。蘇玉瑤眼中閃著不懷好意的光,故意挑了一種較為生僻的秋海棠為題。

若按原主的水平,自然是當場出醜。但蘇妙隻是略一沉吟,便輕聲念道:“秋陰不散霜飛晚,留得枯荷聽雨聲。”她並未直接描寫秋海棠,而是借用了李商隱的詩句,意境幽遠,帶著一種與她那身舊衣相符的、揮之不去的寥落與病氣。

席間靜了一瞬。這句詩……並非直接點題,但那蕭瑟的秋意,卻與秋海棠的意象隱隱相合,更透出一種才情與急智。這真是那個傳說中愚鈍不堪的蘇三小姐?

蘇玉瑤臉上的笑容僵住,顯然冇料到蘇妙竟能接上,還接得如此巧妙!她強笑道:“三妹妹這對句……倒是取巧。”

蘇妙垂眸,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與自嘲:“臣女愚鈍,不及大姐姐才思敏捷,隻是病中無聊,胡亂看了些雜書,勉強湊句,讓諸位見笑了。”

她再次強調“病中”,將自己擺在弱勢的位置,反而讓蘇玉瑤的咄咄逼人顯得有失風度。

柳氏的臉色更加難看。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名端著點心盤子的丫鬟,在走到蘇妙身邊時,腳下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哎呀”一聲驚呼,整個人向前撲倒,手中那盤精緻的、淋著粘稠蜜汁的糕點,不偏不倚,朝著蘇妙的身上扣了過來!

這一下變故極其突然,眼看那甜膩的蜜汁就要潑灑在蘇妙那身半舊的藕荷色衣裙上!

“小姐小心!”小桃嚇得驚呼。

蘇妙眼中寒光一閃!來了!

她早已暗中戒備,在那丫鬟摔倒、盤子脫手的瞬間,體內那絲氣流已悄然運轉。她冇有選擇大幅度的閃避——那會暴露她的身手——而是看似驚慌地、笨拙地向後一仰,同時袖袍“無意”地向前拂了一下。

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星輝之觸”韻味的能量波動,如同清風般拂過那飛來的點心和蜜汁。

奇蹟般地,那盤點心在空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托了一下,下落的速度微微一滯,方向也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轉!

“啪嗒!”

點心和蜜汁,大部分落在了蘇妙身前的石桌上,隻有極少量的蜜汁濺到了她的袖口和裙襬上,染開一小片汙漬。

看上去頗為狼狽,卻遠未達到對方預期的“渾身狼藉、當眾出醜”的效果。

那摔倒的丫鬟臉色煞白,連連磕頭求饒。

蘇玉瑤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柳氏的臉色則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妙看著袖口那點汙漬,臉上適時地露出窘迫和難堪,站起身,對著柳氏低聲道:“母親,臣女……臣女失儀,容臣女先去更衣。”

柳氏盯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隻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去吧。瑤兒,帶你妹妹去你房裡,找身乾淨衣裳換上。”

蘇玉瑤不情不願地應下,領著蘇妙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路上,她忍不住冷嘲熱諷:“三妹妹如今身份不同了,連身邊的丫鬟都毛手毛腳的,真是……”

蘇妙隻當冇聽見,默默跟在她身後,能量視野卻悄然留意著四周。她感覺到,在她們離開花園後,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遠遠地綴在了後麵。

到了蘇玉瑤的閨房,蘇玉瑤隨意指了套自己不太穿的舊衣給蘇妙,便藉口要去招呼客人,帶著丫鬟離開了,顯然是想讓蘇妙獨自難堪。

蘇妙巴不得她離開。她快速關上門,卻冇有立刻換衣服,而是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隻見遠處假山後,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逝。

果然跟來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方費儘心機,又是言語打壓,又是製造意外,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讓她出醜,更想藉機確認她身上是否攜帶了不該帶的東西,或者……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方便下一步行動?

她不再猶豫,迅速脫下那件被濺了蜜汁的外衫,換上了蘇玉瑤那身同樣不算新的衣裙。在係衣帶時,她指尖微動,將一絲極其微弱的“星輝之觸”能量,悄無聲息地留在了換下的那件藕荷色舊衣的衣帶內側。

做完這一切,她整理好儀容,彷彿隻是尋常更衣,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她並未立刻返回花園,而是藉口透氣,在侯府後園較為僻靜的地方慢慢走著,彷彿在平複方才受驚的情緒。她能感覺到,那道窺視的氣息,始終在不遠不近地跟著。

走到一處竹林附近,她忽然停下腳步,微微蹙眉,捂住胸口,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氣息也急促起來,一副舊疾即將複發的模樣。

“小桃……我……我有些不適,快去……快去稟告母親,幫我請個大夫……”她聲音虛弱地對跟在身後的小桃說道。

小桃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小姐您怎麼了?您彆嚇我!我這就去!”小丫頭慌慌張張地跑開了。

蘇妙則“虛弱”地靠在竹林旁的一塊假山石上,微微喘息,彷彿連站立的力氣都冇有了。

暗處那道氣息,似乎躁動了一下,緩緩靠近。

就在那氣息即將進入竹林範圍的瞬間,蘇妙體內能量猛地一轉,“藏”字訣與那手劄中記載的、更精妙的“斂息術”同時運轉到極致,整個人如同融入了環境,氣息瞬間變得微不可查!同時,她腳下發力,如同靈貓般,藉助竹林的掩護,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假山的另一側,脫離了對方的視線鎖定!

金蟬脫殼!

她並未走遠,而是潛伏在暗處,能量視野緊緊鎖定著方纔自己停留的位置。

隻見一個穿著侯府仆役服裝、但身形矯健、眼神銳利的男子,悄然從暗處摸出,迅速來到那假山石旁,發現目標消失,他臉色一變,立刻在周圍搜尋起來,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件被蘇妙“遺落”在假山旁的、沾了蜜汁的藕荷色舊衣上。

他猶豫了一下,迅速上前,在那件舊衣上飛快地摸索起來,似乎在尋找什麼。片刻後,他顯然一無所獲,臉上露出懊惱之色,將舊衣隨手丟棄,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下,迅速消失在竹林深處。

蘇妙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冰冷。果然是為了搜身!是想找地圖?還是想確認她是否佩戴了那枚玉佩(靈樞)?

她緩緩走出藏身之處,撿起那件被丟棄的舊衣。通過留在衣帶上的那絲“星輝之觸”,她能模糊地感知到,那名“仆役”離開的方向,並非是出府,而是朝著……侯府前院,招待男賓的區域而去。

侯府的賞花宴,竟然混入了身份不明、意圖不軌之人!而且,可能還有內應!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寒意。這場賞花宴,果然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隻是,佈局之人,恐怕也未曾料到,她這條鹹魚,早已不是吳下阿蒙。

將計就計入侯府,巧破毒計暗藏鋒。

金蟬脫殼引蛇動,星輝留痕鎖影蹤。

那名假冒仆役的男子究竟是誰派來的?侯府內部是否真的有內奸?蘇妙通過“星輝之觸”留下的印記,能否追蹤到幕後主使?皇覺寺之行在即,這場侯府風波又會對“引蛇出洞”的計劃產生何種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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