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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星痕引路,皇覺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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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後園,竹影搖曳,寂靜無聲。蘇妙握著那件被丟棄的藕荷色舊衣,指尖感受著衣帶內側那縷微弱卻清晰的“星輝之觸”印記傳來的方位感,眼神銳利如刀。那名假冒仆役的探子,並未遠離,其移動軌跡正指向侯府前院,那片正在招待男賓、更為喧囂卻也更容易魚龍混雜的區域。

她不能親自追過去,那會立刻暴露。但線索不能斷。

迅速權衡利弊後,蘇妙將那件舊衣團起,隱入竹林更深處,尋了個隱蔽角落藏好。隨即,她整理了一下因快速移動而略顯淩亂的呼吸和衣裙,臉上重新掛上那副“舊疾複發”後的虛弱與蒼白,步履略顯蹣跚地朝著來時路返回。

冇走多遠,便遇上了帶著大夫急匆匆趕回來的小桃,以及聞訊趕來、麵色不虞的柳氏和蘇玉瑤。

“妙兒,你這是……”柳氏目光如探照燈般在她身上掃過,帶著審視與懷疑。她收到小桃稟報時就覺得蹊蹺,怎會剛更完衣就“舊疾複發”?

“母親,”蘇妙微微喘息,聲音細弱,“許是方纔受了驚嚇,又吹了風,心口有些發悶,歇息片刻已好些了……不敢勞母親和姐姐掛心,更不敢攪擾諸位賓客雅興。”她將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懇,讓人挑不出錯處。

那隨行的大夫上前診了脈,自然也診不出什麼所以然,隻含糊說是“心緒波動,氣虛體弱,需靜養”。

柳氏盯著蘇妙看了半晌,見她臉色確實不好,氣息也弱,不似作偽,心中雖疑竇未消,卻也不好當著大夫和眾多潛在耳目的麵再行逼迫,隻得擠出一絲慈和的笑容:“既如此,便莫要強撐了。我已讓人備好了軟轎,送你回院子好生歇著吧。賞花宴這邊,有瑤兒招呼便是。”

這正是蘇妙想要的結果!她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由小桃扶著,坐上軟轎,被直接送回了她那個偏僻簡陋的蒹葭院。

一回到自己的地盤,蘇妙立刻屏退左右,隻留小桃在外間守著。她閂上門,盤膝坐在榻上,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全力感知那縷“星輝之觸”印記的方位。

印記在移動!離開了侯府!方向是……東南!

她不敢怠慢,立刻取過紙筆,憑藉著那模糊的方位感應,結合京都輿圖記憶,快速寫下一張簡短的紙條,上麵隻畫了一個簡單的箭頭指向東南,並標註了一個時辰範圍(根據印記移動速度和可能的目的地推斷)。

接著,她喚來小桃,將紙條塞進一個普通的荷包裡,低聲吩咐:“想辦法,把這個交給王府負責采買的李媽媽,就說是我之前托她尋的繡樣找到了,讓她帶給王爺看看。”這是她與肅王府之間,通過李婆子建立的、極其隱秘的緊急資訊傳遞通道。

小桃雖不明所以,但見小姐神色凝重,立刻鄭重地點點頭,將荷包仔細收好。

資訊已送出,蘇妙心中稍定。她能做的已經做了,接下來,就看謝允之能否根據這條線索,順藤摸瓜了。

在蒹葭院“靜養”了半日,傍晚時分,肅王府便派了馬車來接,理由是蘇三小姐病情反覆,需回王府靜養醫治。柳氏縱然心有不甘,也無法阻攔。

回到肅王府墨韻堂,謝允之已在書房等候。

“你送來的線索,很有用。”謝允之開門見山,指尖點著桌上的一張簡易京都地圖,“東南方向,那個時辰範圍內,符合條件且值得關注的地點不多。逐風帶人秘密排查,最終鎖定了一處——位於東市附近的一家胡商開設的香料鋪子,‘鬱金香’。”

胡商?北狄人常假借胡商身份活動!

“我們的人監視發現,今日午後,確有一名形跡可疑、身手矯健的男子進入該鋪子,約一炷香後離開。根據你的描述,身形特征吻合。”謝允之繼續道,“更重要的是,半個時辰前,北狄副使兀朮的親隨,曾出現在那家鋪子附近。”

線索串起來了!綁架索圖、賞花宴探查,背後果然有北狄的影子!那家“鬱金香”香料鋪,極有可能是北狄設在京城的一個秘密聯絡點!

“王爺,我們是否……”蘇妙眼中寒光一閃。

“暫時不動。”謝允之搖了搖頭,“打草驚蛇,反為不美。既然知道了他們的窩點,便可重點監控,放長線釣大魚。眼下,按原計劃進行,明日,照常前往皇覺寺。”

他看向蘇妙,目光深邃:“皇覺寺之行,北狄和‘影煞’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那‘鬱金香’鋪子的人,很可能也會參與行動。這對我們而言,是風險,也是機會。若能藉此機會,重創甚至擒獲其核心人物,便可極大削弱他們在京城的勢力。”

蘇妙深吸一口氣,明白真正的考驗即將來臨。皇覺寺,就是謝允之精心佈置的獵場,而她,既是誘餌,也將是參與狩獵的獵手之一。

“臣女明白。”她鄭重應下。

是夜,蘇妙冇有再研讀古籍,而是將全部時間用於打坐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體內那點“靈樞”微光穩定而明亮,能量流轉順暢,精神力高度凝聚。她反覆演練著“斂息術”、“星輝之觸”以及那層能量護膜,務求在關鍵時刻能如臂使指。

翌日,天氣晴好。一支看似普通的車隊從肅王府側門駛出,向著京郊的皇覺寺行去。車隊規模不大,除了蘇妙乘坐的馬車外,隻有寥寥數名護衛和丫鬟仆從,符合一個庶女外出靜養的規製。

蘇妙坐在微微搖晃的馬車裡,閉目養神。小桃在一旁,緊張地攥著衣角。車窗外,景物逐漸由繁華的街市變為略顯蕭瑟的郊野。

皇覺寺位於一座小山之上,林木蔥鬱,環境清幽。車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上行,寺院的黃牆黛瓦已然在望。

一切看起來平靜而尋常。

然而,在蘇妙的能量視野中,周圍的空氣卻彷彿凝滯了一般,蘊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她能隱約感覺到,在道路兩側的山林中,潛伏著數道帶著肅殺之氣的能量波動,那是謝允之提前佈置的王府精銳。同時,還有幾縷更加隱晦、帶著陰冷或灼熱意味的氣息,如同毒蛇,藏匿在更深的陰影裡。

魚兒,已經入網了。

馬車在皇覺寺山門前停下。知客僧早已得了訊息,引著蘇妙一行人入寺,安排在一處較為清淨的禪院歇息。

流程一切如常。蘇妙在禪院安頓下來後,便在小桃的陪伴下,前往大雄寶殿焚香禮佛,為“已故生母”祈福。她神情專注,姿態虔誠,將一個病弱千金的角色扮演得無可挑剔。

暗中,她的感知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散佈開來。

在殿內誦經之時,她感覺到一股灼熱的、帶著北狄巫術特有氣息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掃過殿宇。是呼延灼的人?還是那“鬱金香”鋪子裡的探子?她不動聲色,斂息術運轉,將自身完美偽裝,那精神力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未發現異常,便悄然退去。

誦經完畢,她在寺中隨意散步,看似欣賞風景,實則是在觀察地形,並嘗試用“星輝之觸”感知那些潛伏者的具體位置。

當她走到寺院後山一處較為僻靜的放生池附近時,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驟然變得強烈起來!而且,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陰冷殺意!

是“影煞”!

幾乎在同一時間,異變陡生!

“咻!咻!咻!”

數道淩厲的黑色箭矢,如同來自幽冥的毒牙,毫無征兆地從放生池對岸的密林中激射而出!目標並非蘇妙,而是她身邊的小桃和幾名王府護衛!

這並非為了殺人,而是為了製造混亂,隔離目標!

“小心!”護衛首領厲喝,揮刀格擋!

小桃嚇得驚叫一聲,呆立當場!

蘇妙眼中寒光一閃,一把拉過小桃,看似驚惶地向後疾退,腳步踉蹌,卻恰好避開了箭矢的覆蓋範圍。在她動作的瞬間,一縷微不可查的星力已悄然附著在了一支射空後釘入旁邊樹乾的黑色箭矢上。

混亂中,放生池平靜的水麵猛地炸開!兩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周身纏繞著濃鬱的、令人作嘔的“濁”之力,破水而出,手持淬毒的短刃,如同離弦之箭,直撲蘇妙!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眼神空洞而瘋狂,顯然是“影煞”精心培養的死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結陣!保護蘇三小姐!”

潛伏在附近的王府精銳不再隱藏,怒吼著從四麵八方殺出,刀光劍影,瞬間與那兩名“影煞”死士以及從林中衝出的數名黑衣殺手戰作一團!

金鐵交鳴之聲、怒吼聲、慘叫聲頓時打破了佛門淨地的寧靜!

蘇妙將嚇傻了的小桃推向一名護衛,自己則“驚慌失措”地朝著禪院的方向“逃去”。她的速度看似不快,步伐淩亂,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飛濺的兵刃和襲來的餘波。

她並非真的逃離,而是在按照預定的路線,將部分敵人引向謝允之佈置的伏擊圈!

一名“影煞”死士顯然將她視作首要目標,不顧身後砍來的刀劍,周身黑氣暴漲,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捨!

眼看那閃爍著幽藍毒光的短刃即將觸及蘇妙的後心——

“嗡——!”

懷中的肅王府玉牌再次應激而發,溫潤白光湧現,形成一道屏障!

“嗤啦!”

短刃與白光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那死士身形一滯!

就是現在!

蘇妙猛地回頭,一直收斂的氣息瞬間爆發!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閃電般探出,指尖凝聚著一點高度壓縮的、璀璨的星輝之力,並非攻擊,而是精準無比地點向了那名死士的眉心——那“濁”之力最為凝聚的核心點!

這是她從皇後給的手劄中學到的一種針對“幽蝕(濁)”之力的技巧——【星輝破邪】!雖然她修為尚淺,此法威力有限,但驟然爆發,攻其不備,足以產生乾擾!

“噗!”

指尖點中,那死士渾身劇震,周身的黑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盪漾起來,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動作瞬間僵硬!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死士身後,劍光一閃,如同驚鴻掠影!

“鏘!”

那名被蘇妙乾擾了能量運行的“影煞”死士,頭顱瞬間與身體分離!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散發出濃鬱的惡臭!

謝允之手持長劍,麵沉如水,擋在了蘇妙身前。他目光冷冽地掃過戰場,王府護衛在他的指揮和親自出手下,已然穩住陣腳,開始反擊。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咚——!”

一聲沉悶悠遠、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鐘鳴,毫無征兆地響起!這鐘聲並非來自皇覺寺的鐘樓,而是源自……後山更深處的某個地方!

隨著這聲鐘鳴,整個皇覺寺的地脈氣息彷彿都紊亂了一瞬!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也更加詭異的能量波動,如同沉睡的巨獸被打擾,緩緩甦醒過來!

蘇妙體內那點“靈樞”微光,在這鐘聲和能量波動的刺激下,竟不受控製地、劇烈地脈動起來,彷彿遇到了同源之物,又像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她猛地抬頭,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臉色驟變!

寺中伏擊險象生,星輝破邪初顯威。

地脈鐘鳴驚靈樞,皇覺深處藏玄機。

那突如其來的鐘聲和古老能量波動究竟是什麼?“靈樞”為何會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皇覺寺後山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北狄和“影煞”的襲擊是否與這異變有關?戰場局勢又會因這意外變故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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