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冇有署名的紙條,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肅王(霍文遠)和蘇妙(霍妙兒)的心頭。去,還是不去?
“未知來源的‘會議邀請’,主題明確(織雲事),但參會方和議程完全保密。風險等級:極高。”蘇妙的大腦飛速進行著“風險評估矩陣”分析。可能是陷阱(概率60%),可能是“青鸞衛”的另一種接觸方式(概率20%),也可能是雲織鎮內對賀家不滿的勢力試圖接觸(概率20%)。
“必須去。”肅王在短暫的沉默後,做出了決斷,“對方既然能精準投遞紙條,並點明‘織雲’,說明對我們的底細有所瞭解。躲是躲不掉的,不如主動接觸,摸清對方意圖。若是陷阱……”他眼中寒光一閃,“也要看看,這陷阱到底是為誰準備的!”
策略定下:肅王帶甲三前往五裡坡,蘇妙和甲七留在客棧,互為策應。若子時過後肅王未歸,甲七立刻帶蘇妙按備用方案撤離。
夜色深沉,北地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肅王和甲三如同兩道影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鎮外的黑暗中。蘇妙坐在客棧房間內,對著搖曳的燭火,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漫長。“這種等待‘線上會議’結果,卻無法參與核心討論的感覺,太被動了!”
五裡坡,是距離雲織鎮五裡外的一處亂葬崗,地勢起伏,荒草叢生,枯骨零星可見,在慘淡的月光下更顯陰森。肅王和甲三抵達時,坡上寂靜無聲,隻有風聲嗚咽。
兩人隱在一塊巨大的風化岩後,屏息等待。
子時整。
一道纖細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另一側的荒草叢中悄無聲息地出現。她同樣穿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在月光下顯得異常冷靜的眼眸。
“霍東家果然守信。”女子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磁性。
肅王冇有現身,聲音從岩石後傳出:“閣下何人?約我等來此,有何指教?”
女子似乎並不意外他的警惕,淡淡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織雲手’,阮娘子,還有賀家與北戎那見不得光的交易。”
她果然知道核心機密!肅王心中凜然。
“你們在明,賀家在暗,還有唐七那條瘋狗在四處嗅探,僅憑你們幾人,絕無勝算。”女子繼續道,“我可以提供幫助。賀家與北戎使者下一次秘密會麵的具體時間、地點,以及……他們用來鑒彆身份和傳遞訊息的信物圖樣。”
“對方直接拋出了‘核心數據包’!這是要提供關鍵情報?”蘇妙如果在此,一定會驚呼。這籌碼太有誘惑力了!
“條件?”肅王不為所動,冷靜地問。
“條件很簡單。”女子道,“你們拿到證據,扳倒賀家之後,我要賀家秘藏的半部《天工譜》。”
《天工譜》?肅王心中一動。他從未聽過此物,但聽名字,似乎與工匠技藝有關,莫非與“織雲手”有關聯?
“我如何信你?”肅王追問。
女子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在地上:“這是信物圖樣的臨摹,以及下次會麵的初步資訊。算是我的誠意。三日後,此時此地,若你們決定合作,帶來你們的行動計劃,我會提供更詳細的情報。”
說完,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荒草叢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肅王謹慎地等了一會兒,確認女子確實離開且周圍冇有埋伏後,才讓甲三上前取回那個布包。
回到客棧,已是後半夜。蘇妙懸著的心在看到肅王安全歸來時才稍稍落下。當肅王將布包中的東西擺在桌上時,蘇妙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布包裡是一張繪在絹布上的、極其精細的圖案——那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鷹喙處叼著一根細小的、造型獨特的鑰匙。圖案的線條和用色風格,與她在啞籍繡坊看到的、賀家管事取走的繡品上的鷹隼圖案,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多了那根鑰匙!
“這就是他們的‘數字證書’或‘動態口令’!是身份驗證和訊息解密的關鍵!”蘇妙瞬間明白了這圖樣的價值。
另外還有一張紙條,寫著簡短的資訊:“三日後,戌時,黑風坳,驗鷹鑰。”
黑風坳是雲織鎮外另一處更為偏僻險要的山坳。
“看來,賀家與北戎使者的下一次秘密會麵,就在三日後戌時的黑風坳。”肅王沉吟道,“這女子提供的訊息,與我們之前的推測吻合。隻是……她的目的,那《天工譜》,究竟是什麼?”
蘇妙拿起那張鷹鑰圖樣,仔細端詳,忽然,她指著鷹翼下方一處極其細微的、類似雲紋的裝飾線條說道:“王爺,您看這裡……這雲紋的勾勒手法,是不是……有點眼熟?”
肅王湊近一看,臉色微變。那雲紋的筆觸,帶著一種獨特的、難以模仿的韻味,與他記憶中阮姨娘留下的那幅“草螞蚱”繡品上的某些線條,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難道……這圖樣,也出自‘織雲手’?或者,與‘織雲手’同源?”蘇妙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神秘女子提供的情報,將他們的調查直接推向了高潮。三日後黑風坳的會麵,無疑是獲取賀家與北戎勾結鐵證的最佳機會!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情報真偽?女子身份不明,這可能是引他們入彀的陷阱。
如何行動?黑風坳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強攻不可取。必須有周密的計劃,才能人贓並獲。
《天工譜》?這突然出現的目標,打亂了他們原有的節奏。
“我們需要製定一個詳細的行動計劃。”肅王鋪開黑風坳周邊的地形圖(來自“青鸞衛”提供的草圖),“首要目標是獲取他們會麵的確切證據,最好是能抓到現行。其次,纔是那《天工譜》。”
蘇妙盯著那張鷹鑰圖樣,腦中靈光一閃:“王爺,既然我們有信物圖樣,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偽造一個?混進去?”
“製作一個‘高仿憑證’,進行‘滲透測試’!”這個想法極其大膽,風險也極高,但一旦成功,收益將是巨大的。
“偽造……”肅王沉吟著,“工藝要求極高,而且需要特殊的材料。時間隻有三天……”
“啞籍繡坊!”蘇妙和肅王幾乎同時想到了這個地方!那個聾啞老婦,她一定掌握著相關的技藝!
“明天,我再去一趟繡坊!”蘇妙下定決心,“必須想辦法從啞婆那裡,得到製作這種信物的關鍵資訊!”
就在他們初步商定下一步行動時,房間外傳來了甲七壓低的聲音:“東家,小姐,有情況!我們客棧外麵,多了幾個盯梢的,看身形做派……像是賀家的人!”
賀雲鵬果然派人來了!
蘇妙和肅王的心同時一沉。
計劃還未開始,他們似乎就已經被牢牢盯住了。
這三天的準備時間,註定不會平靜。
而那個神秘女子,是否真的可信?她索要的《天工譜》,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所有的答案,似乎都指向了三日後,那個名為“黑風坳”的風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