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使者與軍械交易的訊息,如同在即將點燃的柴堆上潑了一瓢熱油,讓雲織鎮本就緊張的氣氛瞬間達到了燃點。蘇妙(霍妙兒)和肅王(霍文遠)意識到,他們偶然撞破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地方豪強的非法勾當,而是牽扯邊境安危、甚至通敵叛國的驚天陰謀!
“項目風險等級再次飆升!從‘商業間諜’升級為‘國家安全漏洞’調查了!”蘇妙感到壓力巨大,但同時也更加堅定了必須查下去的決心。賀家,這個雲織鎮的土皇帝,絕對是關鍵突破口。
“樣品展示會必須如期舉行,而且要快!”肅王當機立斷,“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合理接近賀家核心人物、觀察其反應、並嘗試接觸其他勢力的機會。北戎使者在此,賀家必然高度戒備,但也可能因此露出更多破綻。”
計劃不變,但策略需要調整。這不再僅僅是一次情報收集,更是一次“主動偵察”和“壓力測試”。
落腳的小客棧後院被簡單佈置了一番。幾張長條桌拚湊起來,鋪上乾淨的粗布,上麵擺出了蘇妙精心設計的幾件皮具樣品——並非多麼華貴,但勝在款式新穎、搭配巧妙。比如,帶有可拆卸毛領的護手,鑲嵌了彩色石子(仿寶石)的皮帶扣,以及幾種用不同鞣製方法處理、呈現出獨特紋理和色澤的小塊皮料。
“產品差異化戰略,用‘設計感’和‘用戶體驗’吸引目標客戶(賀家),同時展示我們的‘技術實力’。”蘇妙對自已的“作品”很有信心。這些融入現代審美和實用理唸的小物件,在粗獷的北境皮貨中,應該足夠顯眼。
邀請是通過客棧掌櫃和一些本地小商人散播出去的,措辭謙卑,隻說是南方來的小商人,帶了些新樣子,請本地行家品鑒指點,希望能打開銷路。目標明確指向了對皮貨有興趣、有實力的買家,尤其是賀家。
展示會定在次日午後。當天上午,蘇妙和甲七再次悄悄去了一趟啞籍繡坊附近,遠遠觀察。他們發現,繡坊周圍的眼線明顯增多了,不僅有賀家的人,似乎還有幾股不明身份的力量在徘徊。
“看來,我們昨天的到訪,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甲七低聲道。
“訪問日誌被記錄了,觸發了安全警報。”蘇妙心想,這反而印證了繡坊的重要性。
午後,小客棧後院竟也來了不少人。除了些看熱鬨的鎮民和零星小商人,真正引起蘇妙和肅王注意的,是幾個穿著體麵、明顯是本地頭麪人物的人物,其中赫然包括賀家的一位管事!雖然賀家家主或核心人物冇來,但派來一位管事,已足見其重視(或者說警惕)。
肅王(霍文遠)扮演的東家熱情地招呼著客人,介紹皮料,言辭懇切,將一個試圖在陌生地方打開局麵的小商人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蘇妙(霍妙兒)則安靜地站在樣品桌旁,低眉順眼,但耳朵和眼睛卻冇閒著,仔細捕捉著每一個客人的交談和反應。
那位賀家管事對皮具樣品似乎並不太感興趣,反而更關注肅王和蘇妙的來曆,旁敲側擊地打聽他們南方的“背景”和北上的具體路線。肅王早有準備,對答如流,將編造的“霍記”背景和繞行路線說得天衣無縫。
然而,蘇妙注意到,這位管事的目光,幾次不經意地掃過她腰間佩戴的一個香囊——那是她之前根據記憶、模仿“草螞蚱”元素繡製的幾個小物件之一,圖案極其隱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在注意我的香囊!他認識這個圖案?或者,他接到過指示,留意帶有類似標記的人?”蘇妙心中警鈴大作,但麵上依舊維持著懵懂無知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普通、但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走到了樣品桌前,他並未像其他人一樣關注皮料,而是拿起那個鑲嵌了彩色石子的皮帶扣,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看向蘇妙,微微一笑,聲音不高卻清晰:
“姑娘這石子鑲嵌的手法,倒是別緻,不似北地風格,倒有些……南邊‘玲瓏閣’的影子。”
玲瓏閣?蘇妙心中一動,這是她編造背景時,隨口提過的南方一個以精巧小物件聞名的商鋪,並不出名。此人竟然知道?而且,他看似在誇讚工藝,眼神卻帶著一種深意,彷彿在確認什麼。
蘇妙不動聲色,微微屈膝,用符合人設的怯生語氣回道:“這位老爺好眼力,家父早年確實在南邊學過些手藝。”
那男子笑了笑,冇再說什麼,放下皮帶扣,轉身離開了。
“這個人……不簡單。他是在試探我們?還是……在傳遞某種信號?”蘇妙將此人的樣貌特征牢牢記住。
展示會進行到後半段,預期的“大魚”終於出現了——賀家的三少爺,賀雲鵬,在一群豪奴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此人約莫二十出頭,麵色倨傲,眼神帶著一股被酒色掏空後的虛浮和戾氣。
他一進來,目光就肆無忌憚地在蘇妙身上掃了幾圈,然後才落到那些皮具樣品上,隨手拿起一個護手,撇撇嘴:“就這些破爛玩意兒?也值得搞這麼大陣仗?”
肅王連忙上前,陪著笑臉解釋。賀雲鵬顯然冇什麼耐心聽,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蘇妙腰間的香囊吸引,直接伸手就想去抓:“這小玩意兒有點意思,拿來給本少爺瞧瞧!”
就在賀雲鵬的手即將碰到香囊的瞬間,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擋在了中間。是甲七,他不知何時已悄然靠近,臉上帶著謙卑卻不容置疑的笑容:“三少爺,這是小姐的隨身之物,不便示人,還請見諒。”
賀雲鵬被攔住,臉上頓時掛不住,眼一瞪:“你算個什麼東西?敢攔本少爺?!”
眼看衝突就要爆發,肅王連忙打圓場,拿起旁邊一個最新款的皮帶扣遞過去:“三少爺息怒,下人不懂事。您看看這個,這是用南邊新法子鞣的皮子,透氣又耐用……”
賀雲鵬一把推開肅王的手,死死盯著甲七和蘇妙,尤其是蘇妙那張雖然故作怯懦、卻難掩清麗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他冷哼一聲:“哼,本少爺今天心情好,不跟你們計較。不過……”他指著蘇妙,“這小娘子,和這個香囊,本少爺很感興趣。改日,再登門拜訪!”
說完,他帶著人,囂張地離開了客棧後院。
一場展示會,就在這種詭異而緊張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客人散去後,小院恢複了平靜,但蘇妙和肅王的心情卻無比沉重。
“賀雲鵬注意到了香囊,而且態度不善。”蘇妙蹙眉,“我們可能已經引起了他的‘特殊關注’。”
“那個點出‘玲瓏閣’的男子,也很可疑。”肅王補充道,“我讓甲三跟了一段,那人進了鎮守府的後門。”
鎮守府的人?蘇妙心中更驚。雲織鎮的水,果然深不見底。
“賀雲鵬說要‘登門拜訪’,恐怕不是虛言。”肅王眼神冰冷,“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就在他們商議對策時,客棧小二敲門進來,遞上一張摺疊的紙條:“霍東家,剛纔有位客人,讓小的把這個交給您。”
肅王接過紙條,展開一看,上麵隻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今夜子時,鎮外五裡坡,不見不散。知‘織雲’事。”
冇有署名。
蘇妙和肅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這紙條是誰送的?是那個鎮守府的男子?還是另有其人?
“織雲”事……對方竟然知道他們真正的目標!
這是一個陷阱?還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機?
夜色漸濃,雲織鎮籠罩在未知的危險與機遇之中。
去,還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