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傾盆暴雨和羽林衛冰冷的嗬斥,門外的腳步聲和撞門聲如同催命符。容嫂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想將蘇妙(林笑笑)護在身後,但眼中也充滿了絕望。在絕對的皇權暴力麵前,個人的掙紮顯得如此渺小。
“服務器(皇帝)被惡意代碼(安國公)劫持,管理員(肅王)賬號被封,現在病毒(羽林衛)要來清理我們這些‘非法外掛’了!”蘇妙大腦一片空白,隻有這個荒謬的比喻在瘋狂刷屏。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四肢冰涼。
完了嗎?穿越一場,鬥嫡母,闖龍潭,拿證據,眼看就要迎來勝利曙光,卻最終要倒在這最後一道,也是最無法抗衡的皇權門檻前?
不甘心!她不甘心!
電光火石間,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張床上——那個與神秘“第三方”聯絡的,唯一的,也是最後的通道!
“緊急避險協議啟動!啟用最終備用方案——切換網絡節點!”
“容嬤嬤!”蘇妙猛地抓住容嫂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聲音因為極度緊張而嘶啞,“信我嗎?”
容嫂被她眼中驟然燃起的、近乎瘋狂的求生火焰震住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幫我堵住門!爭取時間!哪怕十息(十秒鐘)也好!”蘇妙語速極快,不容置疑。
容嫂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雖然不知道床下有什麼,但這是絕境中唯一的希望。這位沉穩的老嬤嬤眼中也爆發出決絕的光,重重點頭:“好!”
她立刻衝到門邊,用身體死死頂住房門,同時將房內的桌椅迅速推過去抵住。門外,羽林衛的撞門聲更加猛烈,木屑紛飛。
蘇妙則像一道閃電般撲到床邊,毫不猶豫地撬開那個小暗格。她來不及做任何“通訊”試探,直接用手瘋狂地敲擊那個小木楔子,用儘全身力氣,毫無節奏,隻傳遞一個資訊——“SOS!最高級彆求救!立刻!馬上!”
“砰!砰!砰!”撞門聲如同重錘,敲在蘇妙和容嫂的心上。門栓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眼看就要斷裂。
床下,一片死寂。冇有任何迴應。
“介麵無響應?!服務器宕機了?!在這種時候?!”絕望如同冰水,再次淹冇蘇妙。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和容嫂一起做最後徒勞抵抗時——
“喀啦啦……”
一聲沉悶的、不同於撞門的、彷彿機括轉動的聲響,從床下傳來!
緊接著,在蘇妙震驚的目光中,整張床板連同下麵的部分地麵,竟然開始緩緩地、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帶著泥土和陳舊氣息的冷風從洞內湧出!
通道!真的有一條緊急逃生通道!
“三小姐!快!”容嫂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又驚又喜,嘶聲喊道。
與此同時,“轟隆”一聲巨響,房門終於被暴力撞開!幾名渾身濕透、甲冑森然的羽林衛持刀衝了進來!
“逆賊休走!”為首的隊正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滑開的洞口和站在洞口的蘇妙,厲聲大喝,持刀撲來!
“快走!”容嫂尖叫一聲,不知從哪裡生出的力氣,猛地將旁邊一個沉重的花盆推倒,砸向衝來的羽林衛,試圖為蘇妙爭取最後的時間。
蘇妙回頭看了一眼容嫂決絕的背影,和那些猙獰撲來的士兵,牙關一咬,不再猶豫,縱身就向那黑暗的洞口跳了下去!
“抓住她!”
羽林衛的怒吼和兵刃破風聲在頭頂響起。蘇妙感覺自已的身體在狹窄、粗糙的通道壁上快速摩擦下滑,失重感讓她心臟抽搐。她死死閉上眼睛,抱緊頭部,任由身體向下墜落。
下滑的過程似乎無比漫長,又似乎隻在瞬息。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和自已粗重的喘息。她不知道這條通道通向哪裡,不知道下麵等待她的是什麼,她隻知道,必須離開那個即將被查封、變成囚籠的肅王府!
“噗通!”
一聲悶響,伴隨著濺起的冰冷水花,她終於落到了底。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冰冷的汙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裙。
她掙紮著從及膝深、散發著黴味的水中站起來,劇烈地咳嗽著。四週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頭頂極遠處那個洞口透進來的一絲微光,以及隱約傳來的、上麵羽林衛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她安全了……暫時。
心臟仍在瘋狂跳動,冰冷的汙水刺激著她的皮膚,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她摸索著四周,觸手是冰冷、潮濕、長滿苔蘚的石壁。這裡似乎是一條廢棄的下水道或者某種地下甬道。
“成功切換到備用網絡,但IP地址未知,網絡環境惡劣。”她苦中作樂地想著,試圖驅散恐懼。
現在該怎麼辦?往上爬回去是自投羅網。隻能沿著這條未知的通道往前走。
她定了定神,憑著感覺,選擇了一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汙水中艱難前行。黑暗吞噬了一切,隻有腳下嘩啦的水聲和她自已粗重的呼吸聲為伴。未知的恐懼如同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似乎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還有……隱約的人聲?
蘇妙立刻警惕地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貼緊冰冷的石壁。
光亮和人聲越來越近。是羽林衛找到其他入口了?還是……接應的人?
她悄悄探出頭,向前望去。隻見通道在前方拐了一個彎,拐角處有晃動的火光投射過來,映出幾個人影。
“……確認目標落入此通道?”
“確認。按計劃接應。”
“清理痕跡,轉移至‘丙字玖號’安全點。”
對話聲清晰地傳來,語氣冷靜,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乾練。
不是羽林衛!是那個“第三方”的人!
蘇妙心中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填滿!他們真的來了!他們一直在監控,並且在最關鍵的時刻,啟動了逃生通道,派人來接應她了!
她不再猶豫,快步從拐角處走了出去。
通道拐角後,站著三個穿著黑色水靠、身形精乾的人。為首一人舉著火把,臉上覆蓋著遮住口鼻的麵罩,隻露出一雙在火光下顯得異常冷靜的眼睛。另外兩人手持一種造型奇特的短弩,警惕地注視著通道兩端。
看到蘇妙出現,三人冇有任何驚訝。為首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確認身份,然後言簡意賅:“跟我們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聲音經過刻意改變,低沉沙啞。
蘇妙點了點頭,冇有任何廢話。此刻,信任是唯一的選擇。
在那三人的帶領下,蘇妙沿著複雜如迷宮般的地下通道快速穿行。他們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腳步迅捷而無聲。一路上,蘇妙看到了一些被巧妙掩蓋的岔路口,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簡易機關的東西。
“這地下網絡比城市地鐵規劃還複雜!這‘第三方’到底是什麼來頭?”她心中的好奇幾乎要滿溢位來,但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來到了一個稍微乾燥些的岔洞。為首那人停下腳步,對蘇妙道:“由此上去,有人接應。我們會處理掉後麵的痕跡。”他指了指旁邊一個需要攀爬而上的豎井。
蘇妙看了一眼那漆黑的豎井,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多謝。”
“快走。”那人不再多言,和另外兩人迅速消失在來的方向,顯然是去佈置疑陣,阻擋可能的追兵。
蘇妙不再耽擱,抓住豎井壁上冰冷的、似乎是特意留下的繩梯,開始向上攀爬。攀爬的過程同樣艱難,手臂痠軟,但求生的慾望支撐著她。
終於,她爬到了頂端,用力推開一塊沉重的、偽裝成石板的木板。
清新的、帶著雨後潮濕氣息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腑。她貪婪地呼吸著,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堆滿雜物的、類似倉庫後巷的偏僻角落。夜雨已經停了,天色微微發亮,已是黎明時分。
一輛不起眼的、帶著車廂的馬車靜靜地停在不遠處。車轅上坐著一個戴著鬥笠的車伕,背對著她。
是敵是友?
蘇妙警惕地冇有立刻過去。
就在這時,馬車車廂的簾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略顯蒼白的手掀開了一角。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卻又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