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院彷彿成了風暴眼中唯一靜止的點。蘇妙(林笑笑)坐在窗前,看似平靜,實則內心的“項目狀態監控麵板”正在瘋狂重新整理。“前端(韓四\/暗影衛)已經發起總攻了,後台(肅王)在統籌指揮,我這個‘產品經理’卻隻能在‘辦公室’(客院)裡乾等進度報告!這種脫離一線的感覺太煎熬了!”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外麵的天色愈發陰沉,烏雲低垂,悶雷聲由遠及近,空氣中充滿了暴雨前的土腥味和壓抑。王府內的寂靜比往常更加深沉,彷彿所有的聲音都被那個東北方向的行動吸走了。
蘇妙豎起耳朵,試圖捕捉任何一絲來自遠方的異動——兵刃交擊?呐喊?或者……成功的信號?但除了漸起的風聲和雷聲,什麼也聽不到。
“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不,在這種關鍵時刻,冇有訊息簡直是精神折磨!”她忍不住開始腦補各種可能性:行動順利?遭遇頑強抵抗?中了埋伏?還是……地窖是空的?
她強迫自已冷靜,進行“多情景推演(ScenarioPlanning)”:
最佳情況(BestCase):地窖被順利攻破,繳獲關鍵證據(與前朝餘孽勾結的鐵證,甚至抓到活口),人贓並獲。安國公府和柳氏瞬間崩盤。
一般情況(MostLikelyCase):發生戰鬥,有所繳獲,但核心人物逃脫或關鍵證據被部分銷燬。鬥爭進入相持階段,需要後續博弈。
最壞情況(WorstCase):地窖是陷阱,韓四等人損失慘重,對方反將一軍,指責肅王私自調兵、構陷大臣。肅王陷入被動,她這個“線索提供者”首當其衝。
每一種可能性都讓她手心冒汗。她的命運,此刻完全繫於那些素未謀麵的“暗影衛”和那個清冷王爺的運籌帷幄之上。
就在蘇妙感覺自己快要被等待逼瘋的時候,容嫂的身影終於再次出現在院門口。她的步伐比平時略顯急促,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和一絲……振奮的神情?
蘇妙立刻站起身,迎到門口,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容嫂快步走進來,反手關上房門,壓低聲音,語速極快:“三小姐,前方有訊息傳回!”
“情況如何?”蘇妙迫不及待地問。
“成了!”容嫂眼中閃著光,儘管努力剋製,語氣仍帶著激動,“韓護衛帶人成功找到了地窖入口,遭遇零星抵抗,已全部肅清!在地窖內……發現了大量兵甲、製式弓弩,還有……來不及完全銷燬的往來文書!最重要的是,”她深吸一口氣,“抓住了幾個活口,其中一人,疑似是前朝餘孽在京城的一個重要頭目!”
“Yes!裡程碑達成!核心功能上線成功!”蘇妙幾乎要歡撥出聲,巨大的喜悅和relief(解脫感)瞬間沖垮了之前的焦慮。兵甲弓弩是物證,往來文書是書證,活口尤其是重要頭目是人證!這簡直是“證據大禮包”!人贓俱獲,鐵證如山!
“王爺呢?王爺怎麼說?”她聲音都有些發顫。
“王爺已親自趕往現場坐鎮!周先生也去了。王爺讓老身轉告三小姐,”容嫂看著蘇妙,眼神裡多了幾分之前冇有的、真正的尊重,“此次,三小姐居功至偉!”
“得到老闆官方認可!項目獎金和晉升有望!”蘇妙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多日來的提心吊膽、殫精竭慮,在這一刻彷彿都得到了回報。
“那……安國公府和柳氏那邊?”她追問。
容嫂冷笑一聲:“證據正在清點整理,一旦坐實,便是謀逆大罪!安國公如今‘病’在府中,隻怕這病,要好不了了!至於柳氏……哼,秋後的螞蚱而已。”
大局已定!蘇妙彷彿已經看到了柳氏和安國公府覆滅的下場,看到了自已大仇得報、徹底擺脫“罪奴”身份的曙光。
然而,喜悅的浪潮尚未完全退去,容嫂接下來的話,卻又讓蘇妙的心猛地一沉。
“不過,地窖裡發現的東西,比預想的還要……複雜。”容嫂的語氣重新變得凝重起來。
“複雜?”
“除了兵甲文書,還發現了一些……祭祀用的器物,以及一些繪製著詭異符號的卷軸。周先生初步判斷,可能涉及……巫蠱或者某些前朝隱秘的邪術。”容嫂的聲音壓得更低,“而且,據那個被抓的頭目初步交代,他們近年來一直在暗中搜尋一種……特殊的‘血脈’。”
“特殊的血脈?”蘇妙皺眉,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
“具體尚不清楚,正在加緊審訊。”容嫂搖搖頭,“但王爺讓老身提醒三小姐,此事恐怕牽連甚廣,背後或許還有我們未曾觸及的更深層陰謀。讓三小姐務必更加小心,近期絕不可離開王府半步。”
“什麼?還有隱藏劇情?副本難度又提升了?”蘇妙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巫蠱?邪術?特殊血脈?這畫風怎麼突然從權謀宅鬥跳到玄幻頻道了?!
她立刻聯想到生母阮姨娘。那份賬本,那獨特的淡金色織物和繡工,那神秘的“草螞蚱”……生母的身份,恐怕遠比她想象的更不簡單!難道……生母就是那種“特殊血脈”?或者與之有關?
巨大的謎團如同新的烏雲,籠罩在剛剛顯露的勝利曙光之上。
就在這時——
“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了陰沉的天幕,緊隨其後的是一聲幾乎要震碎耳膜的驚天炸雷!
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密集的雨點瘋狂地敲打著屋頂和窗欞,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淹冇。
在這震耳欲聾的雨聲中,蘇妙和容嫂都清晰地聽到,從王府大門的方向,傳來了陣陣急促、沉重,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馬蹄聲和甲冑碰撞聲!數量極多!
容嫂臉色驟變:“不好!這個時候,怎麼會……”
她話音未落,一個王府侍衛渾身濕透、踉蹌著衝進院內,甚至來不及行禮,嘶聲喊道:“容嬤嬤!不好了!宮裡的羽林衛!大批羽林衛包圍了王府!說要……說要奉旨查封王府,捉拿欽犯!”
“什麼?!”
蘇妙和容嫂同時失聲。
羽林衛?!皇帝親軍?!奉旨查封王府?!捉拿欽犯?!
“BUG!絕對是BUG!任務明明快完成了,服務器(皇帝)怎麼突然回檔了?!還是直接封號?!”蘇妙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震驚甚至壓過了恐懼。
肅王剛剛取得關鍵性勝利,人贓並獲,證據確鑿!皇帝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是嘉獎,反而是派兵包圍王府,要抓人?!抓誰?欽犯指的是誰?肅王?還是……她蘇妙?!
難道安國公的“病倒”不是退卻,而是以退為進的毒計?皇帝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了安國公,或者……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壓力或矇蔽?
“王爺……王爺還在城外地窖那邊!”容嫂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府裡現在……”
她的話被外麵更加清晰、穿透雨幕傳來的、屬於羽林衛將領威嚴而冰冷的宣旨聲打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肅王謝允之,私調兵馬,構陷大臣,窺探禁中,意圖不軌!著即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聽勘!其府邸一併查封,一乾人等,全部羈押,不得有誤!”
私調兵馬?構陷大臣?窺探禁中?意圖不軌?!
每一項都是足以滿門抄斬的滔天大罪!
蘇妙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希望,在這突如其來的、來自最高權力的致命一擊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她看著窗外如同瀑布般傾瀉的暴雨,和那在雨幕中若隱若現的、代表皇權的森然甲冑。
剛剛看到的曙光,被徹底掐滅。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絕望的黑暗。
而那個她一直視為最大靠山的肅王,此刻自身難保。
她這個“功臣”,轉眼間,就成了需要被一併“羈押”的“欽犯同黨”。
完了嗎?
就這樣……結束了嗎?
在震耳欲聾的雨聲和逼近的腳步聲、嗬斥聲中,蘇妙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不。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一定……還有什麼辦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張床。
那個神秘的,或許是她現在唯一希望的……
“第三方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