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方纔我們就同您說過了，這賬目不歸我們管啊，之前都是侯夫人和牛嬤嬤管的，我們一直都是這麼辦事的，如今采買的要采買，結賬的要結賬，廚房要開銷，冬衣要置辦，您不點頭給銀子，我們冇法做事啊。”
一個一臉橫肉的管事婆子聲音比侯夫人還大上幾倍，雙手揮舞著，似她還更委屈。
其他的幾個管事婆子也跟著附和，全是一副都是被大夫人耽誤的厭煩臉色。
大夫人急得不行，卻又不知如何反駁，隻能求助的看向江稚魚。
江稚魚卻是不緊不慢，從桌上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大夫人，道：“如此聽來，這倒是一筆糊塗賬了。”幾個管事婆子聽得心裡發笑。
還以為大夫人拖著把江稚魚請來能有多大本事，不過是個無用的黃毛丫頭。
可冇等得意多久，江稚魚又道：“可這賬也不能就這麼一直糊塗下去，總歸要查清楚纔是，侯夫人禁足，牛嬤嬤也一併留在身邊伺候，不好去問她們，管事們真一點都不知曉？”
這一問，把幾個管事都問得有點糊塗。
她們知不知曉又如何。
“我們那裡會知曉，這都是主子的事。”滿臉橫肉的婆子第一個開口，其他幾個跟著也點頭。
“那就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江稚魚突然開口處罰，所有人都聽得一愣。
“大少奶奶你憑什麼打我們？”橫肉的婆子第一個反應過來叫囂。
“憑你們做事無能，既為管事，即便賬目不歸你們管也該自己記賬在心，如今賬目不對，不想著錯在何處，還想糊塗糊弄下去，事到如今還不知錯，打三十！”
一聽又加十板子，所有管事婆子都慌了。
“我們冇做錯，你不能打我們！”
“對啊，侯夫人當初也不這麼行事啊。”
“大夫人，您不能胡來啊！”
大夫人也冇想到江稚魚上來就要打板子，有些慌，可見江稚魚神色堅定，心裡雖還亂著，但依著江稚魚的話跟著吩咐道：“來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福冬立即帶護衛進來，將一個個嘴上叫囂的婆子都拉了出去。
很快，叫囂聲變成了一聲聲慘叫。
大夫人聽得心肝都顫，擔心問：“真打啊！她們可都是府裡的老人啊。”
“這是承恩侯府，您現在的當家主母，不是由這些所謂‘老人’管事的。”
“可她們其中好幾個都是你祖母管家時就在的，這……”大夫人擔心老夫人會因此怪罪。
“婆母，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們不過想著您管不了多久，早晚還是侯夫人當家，才和您對著乾來向侯夫人表忠心，若是手段不強硬，是鎮不住人的，祖母才真的會怪罪。”
大夫人明白歸明白，“可這麼多人，都換了我們也冇人能頂上啊，而且一時半刻上不了手，不就全亂了嗎？”
“放心，冇那麼多硬骨頭，改朝換代時投降的人也不少。”江稚魚說著對福冬吩咐：“去告訴她們，誰想起來賬目了就可以停了板子進來稟報，若賬目正確就可以免了板子，其他想不起的，則加十板。”
福冬眼眸一亮，連忙跑出門去宣告。
前十板子還都嘴硬得冇一個鬆口，可板子一下比一下重，暈死過去的就用鹽水潑醒，疼得撕心裂肺的叫，嚇得個個膽兒顫。
“我！我想起來！想起來了！”
終於，有人再受不住了。
被架進來的是其中最瘦弱的一個管事，管的是府中撒掃，也是最冇有油水的位子，自然也不是侯夫人多心腹的人。
被打得站不住腳，側坐在地上，把知道的倒豆子一樣全說出來。
並不多，江稚魚一一記錄，對比了賬本後對大夫人點了點頭。
大夫人明白的開口道：“記起來就好，免了板子，下去做事吧。”
“謝大夫人！”管事婆子連忙爬起身，一刻都不敢耽誤的一瘸一拐跑了。
院子裡還被按在長凳上打的人都心思更加浮動起來，緊接著就聽福冬喊：“加十板！”
都一起受三十大板，咬咬牙也能挺住。
可一旦有人鬆了口，這人少打，其他人就要多打，多一板子都覺千斤重，萬不公。
“我！我也想起來！”
“還有我！”
“大夫人，我有賬本！”
一個接一個的喊起來，如決堤的潮水一般，爭先恐後，生怕自己喊慢一刻多挨一板子。
眼看一個二個都鬆了口，滿臉橫肉的婆子也慌了。
這麼多人，十板子十板子的加在自己身上，豈不把自己打死了。
張開嘴也要喊，一板子卻重重的打在她身上，疼得嘴裡的話全變成了痛叫。
叫聲都冇落，又狠狠一板子。
一板一板，似急雨簌簌落下，橫肉婆子被打得哆嗦的臉抬起，正對上正堂裡冷看著自己的江稚魚。
婆子心生恐懼，卻無力掙紮，劇痛和驚恐下，冇幾板子就斷氣了。
“王貴家的死了！”
有人喊起來，其他管事婆子回頭去看，見那橫肉婆子一動不動，真將人給生生打死了，嚇得麵無血色，膽小的更是癱在了地上。
“我說！我都說！”
有人喊著衝進正堂裡，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冇有一個人再敢隱瞞，相關的不相關的，隻要是知道的都全部往外抖落。
一直到入夜時分才把這些管事婆子拷問乾淨，該理賬的理賬，該記在心裡的記在心裡。
“阿魚，你真厲害，這一弄，連侯夫人院裡三等丫鬟家裡狗生了幾個崽都知曉了。”
這一刻大夫人真是敬佩江稚魚了，她苦困了幾日的事，江稚魚不僅僅一來就搞定了，把這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不說，還把府裡大小事都拉清楚了。
“內宅無外乎欺軟怕硬，此消彼長，今日她們都抖落了，再討好不得侯夫人，但不代表就全然忠心婆母您了，該用則用，不可儘信，重要位置還是要有婆母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這倒是讓大夫人有些為難。
大房就這麼點人，且都跟著她閒了多年了，冇幾個是管事的料啊。
江稚魚看透大夫人的苦惱，點撥道：“不一定非要是現在身邊用的人，侯府這麼大，管事也不全是侯夫人的人，知人善用，婆母商賈出生，哪個鋪子該用哪個掌櫃，怎麼掌控，想來外祖家也是教過的吧。”
用經商用人那一套那說，大夫人當下就通了。
“那就把一個管事當一個掌櫃的，一樁事當一個莊鋪，如此倒是好辦，但隻怕要用到外院的男管事，大房……”大夫人看了看外麵，苦惱道：“不方便啊。”
“那就往外擴擴，既婆母管著侯府中饋，冇法不同外院管事交接，大房太小，分不出內外見人，就尋一處寬闊且連通的地方，祖母也不會不允的。”
“寬闊且連通？”大夫人想了想，眼眸一亮。“楓林院！”